就像百年前,她们跟着师父走进王屋山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带路的人不在了。路,得她们自己找。
灵鹫宫大殿建于缥缈峰顶,由九根两人合抱粗的汉白玉柱支撑,柱身雕刻着蟠龙祥云,龙眼以东海明珠镶嵌,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殿顶铺着琉璃瓦,日光透过瓦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大殿深处,九级白玉台阶之上,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座椅,椅背上雕刻着九天玄女飞天之像——那是灵鹫宫主的宝座。
此刻,童姥端坐其上。
她身形娇小,坐在宽大的座椅中,本该显得不相称。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时,无人敢有半分轻视——那目光如千年寒冰,又如出鞘利剑,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李秋水坐在她左侧稍低一些的位置,那是宫中特设的“客卿座”。她姿态慵懒,一手托腮,另一手随意搭在椅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紫檀木的纹理。两人一正一闲,一严一松,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殿下,石嫂、崔绿华、卓不凡、乌老大和假虚竹五人肃立阶下。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以及殿角铜鼎中沉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童姥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最终定格在假虚竹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假虚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要让他跪倒在地。他强撑着站直,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们此次须弥山之行,做得不错。”
童姥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说话。这手“千里传音”的功夫,已至化境。
石嫂率先单膝跪地:“全仗童姥运筹帷幄,属下不敢居功。”
崔绿华、卓不凡、乌老大也紧跟着跪下。假虚竹慢了半拍,慌忙跪倒,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来吧。”童姥淡淡道。
五人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石嫂。”童姥的目光转向这位跟随自己四十年的老部下,“从今日起,你暂代灵鹫宫总管之职,掌管宫中一应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