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平还热情的把人送出门,一直目送人进了隔壁的供销社,才关门上锁。
福安奇道:“拢共两斤玉米面儿的买卖,您这还高接远送的。”
福平揣着袖子,缩着脖子:“那女的眼神不对,瞅着像走空门的。
打一进门我就盯着,送出门也盯着。
面儿上诈唬诈唬她,意思是我已经看破啦,给我小心点儿!”
福安琢磨下,好像是有点儿不对,转念一想:“那咋没跟供销社通个气儿呐?
咱们平日里关系不挺不错吗?
万一人家被偷了咋整。”
福平嗤笑:“我咋说?说我觉着她眼神不对?
万一人家就是天生不爱笑呢!
再说了,年节期间,小心防盗,哪个供销社没强调过。
我说了人家顶多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管好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儿就不错啦!”
哥俩一说一笑,都没放在心上。
天擦黑得早,西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割得人鼻尖耳朵生疼。街上没多少行人,偶尔过去一两个,也都跟福平似的,缩着脖子、揣着袖子,脚步匆匆。
哥俩并肩往家走,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在静悄悄的街上格外清楚。
路边人家门口都贴着红对联,有的还挂着红灯笼,被风一吹,轻轻晃悠,光影儿落在雪地上,忽明忽暗。
路边一户人家飘出煮饺子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煤烟味,钻进鼻子里。
福安鼻子一抽,眼睛亮了点:“哥,你说咱晚上回家,能不能吃上口新鲜菜?
再不济,下个面条也行。”
“大年初一,都开始挑拣上啦?” 福平笑了一声,“别想了,昨儿剩的,今儿中午剩的,怎地也得吃上个两三天。
再说了,搁平日里还没那么大油水呐!”
福安俏皮道:“中午跟远宏叔一块儿吃饭,看他那表演,胃里顶住啦,想吃点儿清淡的涮涮肠子!”
俩人说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街上的路灯昏黄,把他俩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稀稀拉拉的,算是给这大年初一添点年味儿。
第二天一早,家里的婆媳三人,都开始预备回娘家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