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的唇瓣剧烈地颤抖起来,又一口鲜血涌到唇边,顺着下颌淌落,滴在焦黑的泥土里,晕开刺目的红。
他终于懂了,懂了为何瑲玹的灵力会强悍到这般地步,懂了为何他的精元会失控得如此彻底,懂了为何他的偏执会疯长到焚尽一切的地步。
原来不是执念逼疯了他,是他为了留住小夭,为了攥紧那点虚妄的掌控,心甘情愿,献祭了自己的神魂血脉,入了这无间的魔道。
他修习禁术,灵力暴增,代价是永世沉沦,永无回头之路。
瑲玹还在原地,周身的金红与墨黑灵力交织翻涌,那股威压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周遭的空气被压得凝滞,地面以他为中心,一寸寸龟裂,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开去,连碎裂的石块都被那股戾气碾成了齑粉。
他脸颊上的龙鳞又多了几分,青黑的鳞纹爬至额间,衬得那双赤金色的眼瞳,愈发的妖异可怖,眼底翻涌的,是被禁术戾气与偏执执念双重啃噬的癫狂,再也寻不到半分西炎帝王的清明与沉稳。
瑲玹甚至没察觉自己周身的异状,只知道心底的怒与痛,如焚山的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蜷缩在地的涂山璟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裂痕便深一分。
每一步落下,金红与墨黑的灵力便烈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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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是行走,是一尊从炼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踏碎山河,步步生杀。
“我不要天下?”
瑲玹疯癫地笑,笑声凄厉,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人耳膜生疼,
“涂山璟,你懂什么?这天下,本就是我为她挣的!没有这天下,我护不住她,没有这天下,她依旧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皓翎玖瑶,没有这天下,那些欺辱过她的人,都能卷土重来!”
“她是我的妹妹,是西炎的王姬!”
他嘶吼,声音震得周遭的结界残片都在簌簌剥落,
“她生,便只能生在我身边;她死,魂魄也只能归在西炎的山河里!相柳算什么?辰荣余孽,也敢觊觎我的小夭?你涂山璟算什么?一个藏头露尾的狐狸,也敢教我如何待她?!”
疯魔的话,颠三倒四,却字字都是极致的偏执与占有。
他忘了幼时的承诺是“彼此信任,永不背弃”,只记得“她是我的”;他忘了小夭想要的是安稳自在,只记得“她该留在我身边”;他忘了自己的执念早已化作利刃,一遍遍刺伤小夭,只记得“所有人都在背叛我,所有人都想抢走她”。
涂山璟趴在地上,咳着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哑着嗓子道,
“你……你不是护她,你是囚她……瑲玹,你疯了……”
“疯了?”
瑲玹蹲下身,墨黑的戾气缠裹着金红的龙元,凝成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涂山璟的衣襟,将他半提起来。
涂山璟的身体本就残破不堪,被这股力道攥着,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喉咙里的血沫不断涌出,却只能睁着眼,看着瑲玹眼底那片彻底疯魔的荒芜。
瑲玹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疯癫的冷戾,唇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只在眼角眉梢凝着蚀骨的阴鸷。
“我是疯了。”
他承认,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字字淬毒,
“我修禁术,我灵力暴涨,我献祭我的血脉神魂,我什么都肯舍。”
瑲玹的赤金色眼瞳死死锁住他,字字泣血,字字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