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邺城,袁氏议事厅的铜鹤灯里,牛油烧得噼啪作响。
袁绍捏着公孙度派来的告急信,指节泛出青白,信笺边缘已被他揉成皱巴巴的纸团。
"废物!"他突然甩袖拍案,案上茶盏"当啷"坠地,碎瓷片溅到郭图脚边。
这位冀州之主眼眶发红,鬓角青筋随着喘息突突跳动,"孤拨给他三万粮,五千精骑,让他牵制陈子元的幽州军,结果倒好——新昌丢了,儿子被抓,十万大军撤得比兔子还快!"
"主公息怒。"郭图弯腰拾起半片茶盏,指尖蹭过釉面上的青纹,嘴角扯出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公孙度虽蠢,倒也算替咱们试出了陈子元的虚实。
那小子占了幽州才半年,便敢分兵辽东,可见幽州腹地必然空虚。"
"田元皓,你说!"袁绍转身盯着下首垂眉的田丰,"这时候孤该如何?"
田丰急步上前,玄色深衣的袍角带翻了案几上的竹简。
他抬手按住桌沿,指节因用力发白:"不可急攻!
幽州北接三族,若此时动兵,鲜卑轲比能、乌桓蹋顿、高句丽乙弗利必趁机南下。
当年光武帝设护乌桓校尉,便是防的今日——引外族入中原,如抱薪救火!"
"迂腐!"郭图嗤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田别驾难道不知?
陈子元占了幽州,广修城防,还拉拢了代郡乌桓的峭王。
若等他根基扎稳,咱们再想夺幽州,怕要折损十万大军!"他凑到袁绍跟前,声音放得极轻,"主公欲图河北,幽州是咽喉;欲争天下,更不能让刘备多占一郡。
那陈子元虽挂着刘备谋士的名号,可幽州军只认他调遣......"
袁绍的呼吸突然重了。
他望着殿外渐起的北风卷起落叶,喉结动了动——当年与公孙瓒争冀州时,他便尝过被人卡住咽喉的滋味。
如今陈子元占幽州,东连辽东,北通三族,若真让这小子坐大......
"郭公则,你有何策?"他打断田丰正要出口的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