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偏向兽类,吻部突出,牙齿尖利,没有瞳孔的眼睛是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这些…难不成就是彔族人?”
队伍里其中一个年轻人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铁头斜了他一眼,随后缓缓道:
“那个满身眼睛的,叫百目。长得又高又壮的,叫阔力,身子细长的,叫捷爪,他们都是彔族人,也是战士,别瞎看了,都把眼睛盯着脚下的路。”
众人闻言,连忙收回目光,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那些被称为“百目”、“阔力”、“捷爪”的怪物尸骸,即便是死去,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异与蛮横气息。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即将踏足的地方,其主人究竟是何等非人的存在。
走了半晌后,脚下的路变得更加难行,不仅因为散落的碎骨和倾颓的图腾残骸,更因为不时出现的、粘稠发黑的血泊和滑腻的、疑似内脏残留的污物。
除此之外,四周到处都是术法轰击过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甜腥与焦臭混合的气味愈发浓烈,几乎让人作呕。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这片最惨烈的尸骸清理区,前方洼地入口那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幽深阴影已经清晰可见时。
突然间,侧前方一处半塌的、用巨型肋骨搭成的简易工事后,闪出三名戈城战士。
他们比那些搬运尸体的同伴看起来更警惕,皮甲相对完整,手中握着出鞘的弯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铁头一行人,径直拦在了路径中央。
“停步!”
为首的是个脸颊消瘦、眼神精悍的汉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哪部分的?此路不通,速速退去!”
铁头立刻停下,脸上早已换上了那副熟练的、带着谦卑与讨好的神色,上前几步,微微躬身抱拳:“这位头领请了!小的铁头,带着手下弟兄,是血城找爷麾下三屠众的人。”
他特意侧身,让手臂上那个旧有的暗红印记显露出来,“这些是新入伙的兄弟,规矩不能坏,特来求莽骨部的彔巫大人赐下通行印记,往后也好为彔族行走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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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消瘦头领的目光在铁头的旧印记上停留片刻,又逐一扫过江真等生面孔,尤其是在他们略显惊惶不安的神色和马匹行囊上多看了几眼,眉头微皱:“三屠众?咬爷的人?哼,你们倒是会挑时候。昨夜璃狗发疯,这里刚见完血,彔巫大人正在气头上,哪有闲心理会你们这些小事?”
铁头腰弯得更低,脸上的笑容几乎挤出褶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恳求:“老兄明鉴……我们也知道来得不是时候,但……但这印记关乎兄弟们日后安身立命,总不能白跑一趟。您看,能否行个方便,通传一声?我们绝不敢多留,刻完印立刻就走,绝不给各位添麻烦!”
他说着,手已极其自然、隐蔽地探入怀中,指尖捏着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借着抱拳作揖的姿势,飞快地塞到那消瘦头领手中。
布袋入手微沉,那消瘦头领手指一拢,不动声色地掂量了一下,脸上冷硬的表情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些“百目”、“阔力”狰狞的尸体,又看了看铁头身后这群看起来还算老实的新人,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将布袋收入怀中。
“罢了。”
他侧过身,对身后一名同伴偏了偏头,“带他们到‘断牙口’,跟守门的‘阔力’说清楚。记住。”
他转回头,盯着铁头,语气带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