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很快碾过中心广场的防滑纹路面。

而此时30层观景窗映出个颤抖的身影，梅枚的指尖死死抠着窗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防弹玻璃上，看着远处的车影正化作地平线上一粒模糊的黑点。

“我要去，你赶紧把我给放出来。”梅枚朝着一旁坐在办公桌前的唐海大喊。

“不行。”唐海直接拒绝。

梅枚的身边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将她关住，让她没有办法出去，任凭她怎么拍打，这个屏障都纹丝不动。

“我要给妈妈告状。”梅枚叫嚣道。

唐海不为所动，“就是你妈妈的主意。”

梅枚气急，又用力踢了一下屏障，“为什么要搞特殊，我也是特处中心的一员，他们都去执行任务，就我不去，为什么？”

梅枚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掉落下来。

唐海见状握着笔的手也握不住了，他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桌前走了过来，走到梅枚的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与他们不同。”

“有什么不同，就因为我是你的女儿么？”

唐海又叹了一口气，“在你的能力没有彻底成长之前，你不准出城，这是我对你妈妈作出的承诺。”

特处中心的车辆享有免检特权，章信早已提前沟通妥当，车队驶入专供特殊任务的通道。防弹玻璃外，荷枪实弹的卫兵在哨塔上颔首示意，合金闸门如巨鲸启唇般缓缓分开。

上午十点零七分，改装越野车碾过最后一道安检光束。当轮胎压碎城墙阴影的瞬间，罗岗的巨型环城墙被抛在身后，灰蓝色的荒野像褪色的旧地图般铺展至天际。

陆然将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瞳孔映着飞掠而过的枯树残影。这不是他第一次出城，但是这次出城与之前出城的心境有了明显的不同。

白宇是司机，章信在副驾驶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可能是在查看污染区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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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赞与陆然并肩坐在后排，车载音响流淌出一缕轻缓的旋律，如溪水漫过青石般清越。这曲调对陆然而言全然陌生，却又莫名牵动听觉，他不禁开口："这是什么歌曲？"

白宇握着方向盘轻笑着摇头："这不是歌曲，是钢琴曲——用钢琴弹出来的，具体名字我也叫不上来。"

"钢琴？"陆然下意识拧起眉，这个词汇他很陌生。

白宇指节轻叩方向盘补充道："钢琴是灾变前挺常见的乐器，还有二胡、小提琴这些......罗岗城现在难见着，但中心城还有，偶尔能办音乐会。你以后若有机会去中心城，倒可以听听看。"

陆然垂眼望着自己交叠的手掌，指腹还留着当采集工人时磨出的薄茧。在罗岗城的日子，连饱腹都是每日挣扎的课题，又哪来余力去想象生存之外的声响？

车厢里的旋律仍在蜿蜒，车子碾过碎石路疾驰而去，后视镜里的罗岗城逐渐缩成地平线尽头的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