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刚才对母亲的回忆,会不会在无意中刺痛了她的伤处?
他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懊悔与急切,想要弥补自己的失言:“抱歉,我......你的父母......”
话未说完,一只温暖的手却轻轻覆上了他的头顶。
王然已摘下了金属手甲,掌心带着真实的体温,温柔地揉了揉他柔顺的银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打断了他未尽的歉意。
她覆面下的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没有丝毫阴霾:“没关系,周澜川,我知道的。”
她微微仰头,似乎透过冰冷的金属墙面,看向了遥远的回忆:“这三年里......我见过我的父亲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暂,还伴随着危险,但也渡过了一段很温暖、很充实的时光。”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历经磨难之后通透与平静,“每一次,当我以为终于能救下他,却又不得不失去时候......这里——”
她空着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都像被活生生撕裂开一样。”
“至于我的母亲......”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肩甲上划过,声音很轻:“从父亲带着笑又带着泪的描述里.......我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勇敢,坚韧,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又有着最柔软的内心......”
“父亲说,我的鼻子随她,还有最开始的瞳色。”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覆面之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所以,每每想到,她早已不在这个人世,心口都会闷闷地疼......”
她抬起头,看向手术室那紧闭的门,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正因为懂得这种失去至亲的痛楚,所以,周澜川,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的母亲能够平安。”
她不仅理解他此刻的焦灼,更懂得那份深植于血脉的眷恋与恐惧失去的痛楚。
周澜川再也抑制不住,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再是寻求安慰,而是两个同样在命运洪流中失去了太多、却又拼命抓住眼前温暖的灵魂,彼此依靠,互相取暖。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郑重承诺:“我会守住母亲,也想......守住你。”
他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与深沉,“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