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摇岳

“所以殿下从一开始让沈念影下放庐州,就是为了今日杀人灭口?”

“也不完全是为了毕正义。”媞祯的声音沉着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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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以为陛下顾念旧情,不会轻易把滕元明赐死,顶多是个贬斥或流放。可既然滕元明已经死了,那毕正义又何必活呢,不过顺手的事。”

话既至此,显瑀她也不用再问,邹敬祥的命运何时走到尽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显瑀一言不发回到府中,虽心知媞祯做事向来不留余地,可却也非嗜杀成性的人,怎么如今自己站在她面前,也会情不自禁发抖。

心里一阵阵冰凉,顾敞看出她情绪的波动,问道:“怎么了?瞧你自从做了鉴镜使,整天心不在焉的。”

显瑀掖着袖子,举目看着窗外,“我怎么觉得自从柏乡弥陀寺一事后,小妹整个人都变了,她变得可怕又嗜血,杀起人来像停不住一样。”

顾敞抓住她的手,四处张望,“你也这么觉得?”

显瑀素日红润的面庞泛着微青,“这才短短一年,朝中都就已经死了多少人了?我是怕她杀红了眼睛,真到了不可回头的那一步。”

话是这么说,可又有谁敢劝,前朝后宫人人望她生畏,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石媞祯了。

如是过了数日,闲来无事媞祯到太学看望公主,小小的人临窗而下,那身形和姿态仿佛回到十五年前,她在平阳学府读书时的样子。

文鸳微微一笑,“谁想得从前殿下也是这样读书过来的,这模样,这声音,真是像得很。”

媞祯以温然的目光相承,“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月儿的人生比我更加畅然。”

她这样想着,令月抬头恰然瞧见她在窗外,悻悻地跑了出来,扑在她怀里,“娘亲怎么来了?”

媞祯含笑道:“来看看你书读得怎么样了。这几日何先生教了你什么?”

令月仔细想了一想,“这些日女儿在学《左传》中文章,叫《郑伯克段于鄢》。先生说共叔段多行不义必自毙,叫女儿警醒自己作为公主的分寸,切勿效仿共叔段,因贪恋权力而走向毁灭。”

这话如同芒刺一样刺在媞祯心上。

她低头整理下令月的衣衫,“这只是其一而已,郑伯对于共叔段的纵取之术,也着实发人深省。”

令月脉脉抬头,只见侧身有一个影子走过,默默叫了声“老师”。

何秉烛低抚着她的垂发,转头将视线放在皇后身上,深深地拧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