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年纪还这样小,身子骨嫩,咸福宫的奴才们是怎么伺候的?竟让他这般长久跪着,还哭得如此厉害?仔细伤了嗓子,损了元气!唉,到底……不是亲生的,便不知道心疼。”
说着还掏出一方素帕,朝永珹伸过去,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温柔慈爱的笑容,声音放得更柔:“永珹乖,不哭了啊。仔细眼睛。额娘在这儿呢,额娘疼你。”
换来的是永珹更加惶恐的哭声,小小的身子拼命往旁边伺候的嬷嬷怀里缩,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不要……我要慧娘娘……呜……”
金玉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与恼怒。
“嘉妃娘娘此言差矣。” 魏嬿婉上完香,转过身:
“慧贤皇贵妃生前视四阿哥如己出,疼爱有加。如今皇贵妃仙逝,四阿哥悲痛难抑,这正是纯孝至情的表现,也是皇贵妃慈爱留下的福报。
我大清以孝治天下,皇上与皇后娘娘常以孝道教导皇子皇女。
四阿哥遵礼守孝,感念养母恩德,何错之有?难道……嘉妃娘娘觉得,四阿哥不该为抚养他多年的皇贵妃尽孝伤心?嘉妃娘娘还真是外来户不知道大清以孝治天下的规矩。”
金玉妍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魏嬿婉又拿她的出身说事,金玉妍感觉四面八方向自己射来的视线充满了嘲讽。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玉氏贵女”身份,在这大清的皇宫里,在这些满洲贵族、汉军旗妃嫔眼中,似乎永远都带着一层洗不掉的“外藩”、“贡品”的烙印,是上不得台面的“脏污”!
金玉妍怒视魏嬿婉,再也顾不上什么灵堂肃静,声音陡然拔高,“魏司正!本宫是对你客气叫你一声魏司正,不管你出身如何,现在说到底就是个伺候主子的奴才!本宫是皇上的嘉妃!你一个奴才,也敢在这里对本宫指手画脚,大放厥——!”
“你也可以不是朕的嘉妃,”
一个声音打断了金玉妍的话,紧接着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人群后面走过来,正是弘历。
他最后站定在魏嬿婉身侧,就好像在宣示着什么。
“她说的,有哪里不对吗?我大清以孝治天下,乃是立国之本。永珹为养母尽孝,天经地义。你方才那番言语,是何居心?是想让永珹背上‘不孝’的恶名,还是觉得朕的皇子,不该遵从祖宗礼法?果然是……出身鄙陋,见识短浅。”
“你以为皇贵妃不在了朕会让永珹回启祥宫?哼。”弘历又看了看下面的嫔妃,发现自己这后宫如今凋零,可选的人还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