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坐在走廊楼梯的台阶上,抱着双膝嘤嘤地哭起来,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紧紧搂着他,就像一起睡觉他搂着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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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半年做家教和当服务员赚的钱全部拿出来,塞到他手里。
我说,“不够再一起想办法。”
丁群拿着钱,颤抖着身子问,“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说,“先不要考虑我,救你父亲的命要紧。”
丁群突然抱着我,叫了一声“媳妇”,就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我这点钱还是不够。
丁群也无计可施,他的那些亲戚,能伸手的早伸完手了,不能伸手的,张口也没用。
后来,还是我向我母亲要了点,又向我二姐要了点,再向邓怡美,包括小雨,都借了点,才勉强凑够。
我把凑来的钱给丁群,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接,我安慰他,“什么也不需要多说,救命要紧,快拿去医院吧。”
丁群走后,我自已却忍不住流泪。
我曾暗暗跟自己发誓说,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不会再向母亲伸手要一分钱。
如今,这钱给了丁群,我的学费和生活费还得伸手向家里要,我母亲又得节衣缩食了。
出院后,丁群送他父亲回了家,再返回学校时,他瘦了一大圈。
我为他接风,请他去我当服务员的那家小饭馆吃饭,我想给他点几个肉菜,给他补补,但他就要了一盘豆腐、一碟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
我们都不会喝酒,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相互搀扶着回宿舍。到了图书馆的台阶,他坐了下来。
对亲人死亡的惧怕是一种非常隐私的个人感情。
成年后,我们对隐藏的个人感情总是小心翼翼,丁群很少以伤感的情绪缅怀过去,但这个晚上,他再次敞开心扉,痛哭淋漓给我讲了很多,这也让我看到了他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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