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意识到,现在同他讲道理无异于是对牛弹琴,索性冷声道。
“昨日的事都已过去,我只知道,你今日又在将军府门前对我不敬。”
她提高音量:“睁大眼看看,我现在是明慧县主,让开!”
“我不让!”宋鹤鸣突然扑上前,死死攥住马车帷幔,喉间溢出压抑的哽咽。
“县主又如何?你明明才认识裴淮年月余,压根就不心仪他,为什么要嫁给他?!”
“侯爷这话说得可就奇怪了!”春喜“嚯”地跨前半步,杏眼圆睁:“裴将军可是皇上钦点的镇国将军,南洲城哪个贵女不眼巴巴盼着做将军夫人?我家小姐能与裴将军结亲,那是……”
“住口!”宋鹤鸣踉跄着又后退半步,努力控制住晃动的身形,“知念不是这种人!八年相伴,月下诗会、雨中执伞……那些誓言难道都是假的?!”
他死死揪住胸前衣襟,酒气混着颤抖的尾音:“知念,你看着我……你说句话啊!”
那些誓言难道都是假的?!
沈知念盯着他泛红的眼眶,脑中不断重复这句话。
过去八个月里,宋鹤鸣和许阿狸在南洲城招摇时,她在空寂的院子里攥着那个木匣子也曾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当他决定给许阿狸置买宅院、扬言要纳平妻时,她对着铜镜中素白的面容也问过。
甚至当他指着她鼻尖说她是“无趣妇人”时,她咽下的每句质问里,都泡着这句滚烫的话。
可如今看他踉跄着追问,沈知念只觉得莫名好笑。
他给许阿狸一掷千金采买时,可曾想过当年送她的风筝?他在戏班彻夜不归时,可记得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早就想要问他了。
那些誓言难道都是假的?
“宋鹤鸣,”她抬眼时眸光冷得像冰,“你说得对,过去种种皆如昨日种种。你既已将心许了别人,又何必在将军府门前演这出深情戏码?”
话音落地,宋鹤鸣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酒气喷在她鬓边。
“知念!你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裴淮年逼你?你在将军府门前不敢说是吗?我们去城外的望湖亭,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