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金不换,奉我家掌舵之命,在此恭候圣尊。”胖掌柜金不换对着萧遥深深一揖,笑容可掬,“掌舵怕圣尊初探险地,或有短缺,特命小的送来些‘小玩意儿’,以备不时之需。”他刻意加重了“小玩意儿”三个字。
他身后一名护卫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上一个精致的、布满细密防护符文的玉匣。
萧遥随意地接过,指尖在玉匣表面某个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没有珠光宝气,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叠符箓。
第一叠,赤红如血,薄如蝉翼,每一张符纸上都流淌着岩浆般灼热暴烈的气息,符胆处勾勒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爆裂符文——高阶火系攻击符“焚天狱炎符”,足以将金丹修士瞬间化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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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叠,幽蓝深邃,质地如同玄冰,散发着极致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高阶冰系控制符“玄冥冰魄符”,一旦激发,冰封百丈,冻结灵力。
第三叠,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灰色,符纸上的纹路扭曲不定,仿佛能吞噬光线——高阶空间干扰符“乱空符”,用于扰乱封锁、制造脱身间隙的顶级货色。
每一叠,都至少有十张!这哪里是什么“小玩意儿”,分明是金镶玉砸下的重注!是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倾家荡产的战略级储备!如此豪奢的手笔,无声地彰显着金满堂的恐怖底蕴和对萧遥此行的高度重视(或者说投资)。
白灵儿看得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储物袋,仿佛里面那点可怜的家当在这些符箓面前瞬间变成了路边的石子。就连战红缨的目光也被那叠“焚天狱炎符”吸引了一瞬,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她握戟的手更紧了些。凌清雪的目光在那叠“玄冥冰魄符”上停留了片刻,清冷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萧遥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欠奉,仿佛看到的真是几块破布头。他随手合上玉匣,如同丢垃圾般将其塞进自己的储物戒,和那三坛“醉千秋”作伴去了。
“嗯,东西送到了?”他抬了抬眼皮,看向金不换,“还有事?”
金不换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搓着手道:“圣尊明鉴!掌舵还有一句口信:古境凶险,诡谲莫测,圣尊虽神通盖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那‘欺天阵’残图的消息,来得蹊跷,恐是有人故意放出,意在搅混池水,或…驱虎吞狼。请圣尊务必留心背后暗手,莫要着了道。若有所需,金满堂在古境外的‘听风驿’备有据点,圣尊尽可差遣。”
驱虎吞狼?萧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告诉金掌舵,她的‘垃圾’,我收下了。至于别的,”他顿了一下,目光投向那片越来越阴森、仿佛弥漫着不祥灰雾的前方,“…走着瞧吧。”
金不换任务完成,如释重负,再次恭敬行礼,带着两名护卫迅速退入山林,消失不见。
少了车马和外人,山林间的死寂感更加浓重。脚下是厚厚的、散发着霉烂气味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无声无息。高大的古木扭曲盘结,树皮呈现一种病态的灰黑色,上面爬满了湿滑黏腻的深绿色苔藓。奇形怪状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垂落缠绕,遮蔽视野。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诡异晃动的光斑。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越发浓郁,还混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腥甜味。
“师叔…这里感觉好怪啊,”白灵儿紧紧挨着凌清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的小火说它很不舒服…”她怀里的小火狐不安地扭动着,赤红的皮毛隐隐有灵光流转,似乎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侵蚀。
“煞气。”凌清雪清冷的声音响起,言简意赅。她周身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冰蓝色光晕,将那些试图侵染过来的无形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战红缨冷哼一声,周身气血轰然勃发,如同一个燃烧的小火炉,赤红的罡气在体表隐隐流转,将靠近的灰暗气息直接蒸腾驱散。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断扫视着四周扭曲的树干和昏暗的角落,大戟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的姿态。
萧遥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闲适,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他既没有撑起灵力护罩,也没有刻意催动气血,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不宁、灵力迟滞的阴寒煞气,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内,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了。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随手从一棵朽烂大半、爬满鬼脸般菌斑的古树上掰下了一块朽木。
那朽木在他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断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黑、绿、灰的污浊颜色,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怨毒。
“啧,连木头都腌入味了。”萧遥随手将那朽木丢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朽木落地时,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接触到的几片枯叶迅速变得焦黑蜷曲,仿佛被强酸腐蚀。
这无声的一幕,比任何警告都更直观。白灵儿下意识地又往凌清雪身边缩了缩,小脸有些发白。
越往里深入,地势越发崎岖。巨大的、布满孔洞的苍白兽骨半埋在腐叶中,空洞的眼窝森然望天。扭曲的怪石嶙峋,形状狰狞,如同无数挣扎的恶鬼被瞬间石化。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四周陷入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昏暗。空气中那股腥甜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铁锈般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小心!”一直沉默警惕的战红缨突然厉喝出声,手中大戟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向右前方一处看似平静、覆盖着厚厚腐叶的洼地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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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戟锋未至,那洼地中腐叶轰然炸开!一头形似巨蜥、浑身覆盖着暗绿色脓疱状鳞片、口中流淌着腥臭涎水的丑陋凶兽猛地扑出!它双眼血红,闪烁着疯狂的嗜血光芒,粗壮的尾巴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扫向战红缨!
正是萧遥掰下朽木的那棵怪树附近的洼地!
“嘭!”
战红缨反应快如闪电,大戟变劈为格,赤红的戟杆与那布满脓疱的粗壮兽尾狠狠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战红缨闷哼一声,脚下坚实的地面竟被震得碎裂开来,硬生生犁出两道浅沟!那凶兽也被巨大的反震力掀得一个趔趄,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吼。
“碧磷腐蜥!小心它的毒涎和鳞片上的毒气!”白灵儿惊呼出声,手中法诀一引,一道赤红的火线如同灵蛇般射出,直扑凶兽的头部!这是她最拿手的“炎阳指”,火焰纯正刚猛。
然而,那火线撞在碧磷腐蜥布满粘液的暗绿色鳞片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冷水浇在热油上,火光迅速黯淡,仅仅烧焦了极小一片鳞片,便被那层滑腻恶心的粘液和蒸腾起的淡淡绿色毒气所阻隔、中和!凶兽吃痛,更加狂暴,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起一股腥风,再次扑向战红缨,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张开,一蓬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毒涎如同箭矢般喷溅而出!覆盖范围极广!
战红缨瞳孔微缩,大戟舞动如轮,赤红罡气暴涨,试图将那毒涎震散。但毒涎极其粘稠,腐蚀性极强,溅射在罡气上竟发出“嗤嗤”的侵蚀声,罡气光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入!
凌清雪动了!她身形如幻,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鬼魅般出现在碧磷腐蜥的侧后方。手中长剑并未出鞘,仅仅是以包裹着浓烈寒冰剑罡的剑鞘末端,精准无比地点在凶兽脊背中央一块颜色略深的鳞片交接处!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