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申时三刻,温度计的水银柱触达"土德"位。阿木尔握着木杠的手青筋暴起,却听见刘妧用匈奴语说:"阿木尔,你祖父若在,会为你骄傲。"老陶工身形一震,木杠险些脱手——这句话,正是祖父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他刚满十五,第一次独立完成制砖,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窑门打开的瞬间,热浪中夹杂着陈仓土的焦香与匈奴艾草的辛味。阿木尔的"五合土"砖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夹杂的草茎,断裂处粗糙不平;而刘妧的青砖却完好无损,砖面上的"马踏飞燕"纹路清晰如刀刻,纹路里嵌着细小的萤石颗粒,在阳光下闪烁如星。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颤抖着抚摸砖面,发现砖体侧面有细密的气孔,"像蜂巢一样..."

"因为火神说,"刘妧拾起一块碎砖,露出内部的蜂窝结构,"马厩要像草原一样透气。你闻闻,"她将砖凑到他鼻前,"没有松木烟熏味,只有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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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尔深吸一口气,果然只有陈仓土的清苦气息,没有往常烧窑时呛人的烟味。系统界面弹出"技术崇拜度+50%",老陶工忽然跪地,将头贴在青砖上:"请公主收我为徒!我要让族里的娃娃都学烧这种砖!"他身后的陶工们见状,纷纷效仿,额头触地时扬起小片沙尘,惊飞了附近的沙蜥蜴,蜥蜴尾巴在沙地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酉时初刻,宋缺蹲在窑场角落,往阿木尔的工具袋里塞金饼:"老阿,这是一点心意...黏土矿的事,你跟公主多美言几句..."话未说完,便被阿木尔推开:"汉家公主说,要用粟米换黏土,不要金子。"老陶工拍了拍腰间的算筹袋,里面装着刘妧刚送的《陶工计量法》,封皮用羊皮制成,边角还留着刘妧的指印:"以后俺按算筹换粮,三日后交砖,公平得很!"

宋缺尴尬地咳嗽两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钱袋上的珊瑚珠:"老阿,这算筹...你真看得懂?"

"紫萸姑娘教俺了!"阿木尔自豪地掏出一根刻着刻度的木筹,上面用汉匈双语刻着数字,"一横代表五斤黏土,一竖代表十斤粟米,比结绳记事清楚多咧!"他忽然压低声音,"宋大人,你要是缺砖,拿粟米来换,别整这些..."

宋缺脸色通红,正欲辩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紫萸正在教牧民儿童用陶土捏小马,小姑娘们的手沾满鹅黄色黏土,捏出的马形虽稚拙,却都带着"马踏飞燕"的标志性翘尾。"紫萸姐姐,这个能烧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举起泥马,眼睛亮得像戈壁夜空中的星星,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粒。

"能烧,烧完送给你当玩具。"紫萸笑着用匈奴语回答,从袖中取出微型砖模,模子边缘刻着细密的刻度,"但要先学会量尺寸,看,小马的腿要这么长..."她用算筹在沙地上划出标准比例,"头到尾三指宽,腿高一指半,这样才跑得稳。"

小姑娘们立刻趴在地上模仿,发间的小银铃叮当作响,与远处的驼铃声应和。其中一个男孩偷偷捏了个骆驼,却被紫萸发现:"哈斯,骆驼要用陈仓土捏,黏土太黏啦!"男孩吐了吐舌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沙地上留下他们小小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