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抬头对刘妧笑时,眼角纹路里闪着光:“这娃生前总说,‘等我立了功,要让爹戴勋章回家,让村口老槐树瞧瞧’。今儿总算替他圆了愿,老槐树该高兴了——去年新抽的枝,都朝这边长呢。”

未时,举国巡游的队伍刚出城门,就被百姓围得走不动。

孩子们钻在人缝里,手里举着纸糊小旗,有画枪的,有画纺车的,还有画谷穗的。

阿月带着女眷们抬着锦国舆图,图用千匹锦缎铺在竹架上,一眼望不到头。

卖丝绸的商户挤到舆图边,指东南角金黄纹路:“这是咱青州的柞蚕丝!去年军户帮咱修了桑田水渠,渠水过处,桑叶肥得流油,今年的丝比往年亮三倍,你摸摸,滑手得很!”

他拽过身边小伙计,把丝递过去:“你看这丝,亮得能当镜子照——军户李大哥说,这丝织的甲,比铁软,比棉暖。”

老兵老马拄着拐杖,指尖摸舆图上西域的位置,那处线是深褐色:“这线看着糙,却比金线暖。当年我在西域,甲片磨破了,就用这线缠,能挡不少风沙。有回遇沙尘暴,线缠得紧,甲没散,保住我半条命——现在我那甲还挂家里,线结一个没松。”

小花踮着脚扒着舆图边,辫子上的谷穗头蹭得图面晃:“阿月姐,这是俺们村不?你看这线,黄得像俺们晒的谷子,还带点香呢。”

她凑近闻了闻,眯起眼:“俺娘说,去年军户帮俺们修谷仓,仓底垫的就是这线织的布,谷子放半年没潮,煮粥时香得招蝴蝶。”

阿月帮她扶正辫子:“是呢,就是你们村。你娘前儿还送新谷穗来,说要把谷纹绣在田埂上,连田埂的弯度都得跟你家的一样。还说‘让全国知道,俺们村的谷子饱满得能砸出响——去年军户帮俺们打谷,脱粒溅起的糠都香’。”

巡游队伍里的锦线花车缓缓过来,车轮碾石板路“咕噜咕噜”响。

军户张叔坐在车头,身边是英烈后代小石头——石头手里攥着块旧箭杆,杆上留着血痕。

张叔指车帘:“你看这甲胄纹和耕织纹,在帘角缠成个‘安’字——线是我和你婶的头发混纺的,黑的是我的,灰的是她的。”

“当年我守锦阳关,你爹总往城楼上送热汤,汤罐上就绣着这耕织纹,罐沿还缠布,怕烫手。”张叔笑了,眼角起褶,“你爹说‘你守城,我守家,纹缠在一块儿,啥也不怕’——现在真缠成‘安’了,线没松呢。”

小主,

小石头摸帘上的“安”字,指尖有点潮,箭杆上的刻痕硌着手——那是他爹教他刻的“家”字。

“我娘说,我爹最盼这个字。”他声音轻,像怕风吹散,“他总说‘等天下安了,教我在田埂上刻这字,刻得比城砖深’。前儿我去田埂试了,刻得比这箭杆深,娘说‘你爹在底下,准能摸着’。”

申时,锦国记忆馆里,阳光透过窗棂照在锦史长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