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注意到,泊在后面一处不起眼停车位上的那辆黑色辉腾。
此刻,车窗降下,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烟蒂,懒懒的靠在上面,直到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碾了烟,驱车跟了上去。
一边打电话交代那边,“把人看好了。”
方远应下,“明白。”
挂了电话,方远都还在感叹老板高深莫测的阴谋策略。
他明面上让何书意去约陆闻州是假。击垮她,让陆闻州不得不去找她,才是真!
就说么,老板怎么可能让一个深深伤害过温辞的人,就这样离开海城?
她悔不当初是她的事。
不是被害者的事。
既然犯了错,她就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是不知道车祸的事,究竟是不是老板所为……
是?
还是不是?只是因为凑巧看到何书意出车祸。
方远绞尽脑汁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老板心狠手辣,不禁打了个寒颤,最后摇头喟叹了声,大步离开。
……
医院。
陆闻州赶到时,何书意终究还是因为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了。
眼下,正被一块白布盖着,冷冰冰的躺在铁架床上,凄惨到了极点……
至于孩子……因为是刨宫产,而且还是早产儿,此刻,正在监护室救治,能不能挺过这危机的二十四小时,还不好说。
陆闻州站在病房门口,隔着距离,看到床上那块白布时,眼里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情绪。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他面前,跟他耍心眼,被他挑破后,又双眼通红的质问他。
是活生生的。
医生在一旁惋惜道,“抱歉先生,您的妻子大出血严重,没能抢救成功,节哀顺变。”
“您要不过去看看她。”
陆闻州收回目光,看了医生一眼,低冷道,“她不是我妻子。”
医生愣了下,明显惊讶。
陆闻州并没多言,看了眼何书意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医生又愣了下,大脑依旧反应过来。
他记得,那个女孩最后的意识里,还在叫【陆闻州】,还在说【保孩子】,【留下脐带血】,她这样信任他,并且爱那个孩子,他怎么能不是她的老公呢?
不是老公,还能是她的谁?
而且,他这么匆忙的赶来医院,明显也在意她,在意孩子啊。
医生不解的皱了皱眉,转身离开,顺手关上病房门。
接着一抬眸,就见男人背着身,背影高大伟岸,气质卓然,只是垂下的手指间捏着一根烟,烟蒂已经快被揉烂了……
医生看了一眼,心里愈发复杂,别开视线走过去,“陆先生。”
陆闻州指尖一顿,回头看医生,眉目微微发沉,正想说什么……
医生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您是叫陆闻州吧?你和那位姑娘什么关系?”
陆闻州顿了下,沉默片刻,才简言意骇地解释了句,“普通关系。”其他不愿多说。
医生了然,怪自己想多了。
但有些事,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她说清楚,“那姑娘最后意识里,都还在喊你的名字,说一定要保下孩子……”
陆闻州垂下眸说,“是吗。”
医生嗯声,在这行多年,他早已看惯了生老病死,可每每碰到这种情况,还是控制不住的被牵动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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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其他多说无用,他叮嘱了下何书意的后事处理,以及脐带血的事,便离开了。
陆闻州站在原地,余光掠过那扇房门,久久没动。
直到秦助理赶来,“陆总。”
陆闻州恍然回神,他摸出烟盒,拿了根烟咬在齿关,这才回头看他,问,“办好了?”
秦助理也看了眼那扇门,心里说不出的压抑,这才点头说,“嗯,给那个孩子找了最好的医生,应该会好起来的。”
只是应该。
陆闻州慢半拍的点了下头。
秦助理叹了口气,没忍住说,“我刚刚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那孩子早产,就这么点大。”他抬手比了一下,指尖不禁颤抖,“小小一个躺在保温箱里。”
无论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那些爱恨情仇,都是大人的事。
陆闻州看了一眼,喉结咽动,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沉。
秦助理没听到老板回应,以为他是担心孩子要是真的没了,之后等用了脐带血做手术,如果依旧无用,那骨髓就泡汤了,又得另找骨髓源。
就又低声多嘴了句。
“陆总,脐带血应该没问题。而且,医生也说那孩子很坚强,有机会活下来的……”
陆闻州薄唇紧抿着,打断他,“尽力救治,如果真的好不了……”
顿了下,他忽然皱眉,转移了话题。
“等他情况稍微好一点了,你就把转院办了,把他送到M国。之后过些日子,等他彻底恢复,你在再国内帮他找个好人家……”
“还有,何书意的后事,也交给你来打理,一会儿记得联系她妈,她提出什么条件,都满足她。”
秦助理怔了又怔,有点消化不了这些信息,几秒后,才艰涩张口询问,“陆总,您……不去看看那个孩子吗?也不去参加何书意的后事?”
陆闻州看他一眼,没说话。
秦助理了然,但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发闷,“好,我知道了……”
老板的事,终究不是他能过问的。
秦助理应下后,便去做事了。
“等等。”陆闻州忽然叫住他。
秦助理疑惑回头。
陆闻州面色微沉,“何书意出车祸的事,查清楚了吗?”
提到这个,秦助理不由叹息,海城不比京市,他们想查什么会便利一些,在海城,他们想查一件事,没那么容易,“没有,梁家人压得挺紧的。”
梁家?
陆闻州眯了下眸。
秦助理察觉到什么,焦急道,“陆总,你是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人?”
陆闻州皱眉,没再说什么,只是提醒他,“这件事瞒着,不要透露任何风声。之后就算是查到了,也不能传出去。”
秦助理讶异了下,下意识就想开口询问老板为什么要瞒着,难道不给何书意一个公道吗?
可转念想到,如果给了何书意公道,陆氏集团,陆家,温辞,还有曾经的陈年旧事,恐怕又得被舆论揪出来,鞭挞一通。
不值得!
他抿抿唇,终究没多说什么,低声说了句,“明白。”
陆闻州摆摆手。
秦助理低下头离开。
廊道里再度安静下来,静到只能听到原处护士台聊天的声音和脚步声,以及墙上电子表滴滴答答的声响。
或许,还有心口一下下跳动的声音……
陆闻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从西装裤兜里摸出烟盒,魂不守舍的抽了根烟。
忽然想到什么,他拿烟的动作一顿,又掏出手机,叮嘱保镖:
【看好孩子,除了我们的人,不要让任何人接近。等情况稍微好一点,秦助理会带孩子离开,在这之前,务必二十四小时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