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端起酒碗,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不少,她却浑然不觉,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尚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这一句我倒是熟,可此刻酒劲彻底爆发,脑袋里嗡嗡作响,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剧痛让我清醒了一瞬,正要开口,却见文英身子一晃,手里的酒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心里一喜,以为她输了,正要开口说话,却见文英猛地扶住桌子,抬起头,眼神依旧倔强,嘴角挂着一抹狼狈却不服输的笑:“我……我没输,再来……”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身子却再次晃了晃,差点栽倒。
我也撑不住了,顺着桌子缓缓坐下,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同样狼狈的文英,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喝了整整一箱龙城老窖,高山流水厅里满地都是空酒瓶和碎碗,两人都醉得站不稳,却依旧不肯认输。
文英瘫坐在椅子上,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声音含糊不清,却依旧带着几分挑衅:“吴凌志……你……你还行不行?不行就……就认输……”
我靠在椅背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扯着嘴角笑:“文姐……你都……都拿不稳酒瓶了,还说我不行……要认输也是你……你认输……”
“我不认输!”文英猛地提高声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幸好扶住了椅子才没摔倒,“再来……最后一句……谁接不上……谁就输……”
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也清楚,此刻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别说接四书五经,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
可话已说到这份上,谁也不肯先低头,只能说:“好……最后一句……你先来……”
文英深吸一口气,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拼命回想四书五经里的句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礼记·大学》……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