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赤裸的上身。
沐羽肩胛骨的轮廓如同一对被束缚住的、即将折断的羽翼,紧贴着坚韧的皮肤。
那几条蜿蜒的粉色疤痕在柔和光线下像是被描了边,无声诉说着某种隐秘的联系是她带给他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草木气息掩盖的铁锈味。
那是手指上那滴血的味道。
一片沉默,只有门外的风穿过藤塔缝隙时发出的微弱呜咽。
“……达令。”
叶莹的声音响起,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刚从清洗后的毛孔里逸散出来的懒洋洋水汽。
不是命令,不是宣告。
它更像一片最轻的羽毛,被温热的呼吸吹拂着,悠悠地、不紧不慢地飘落在沉静的湖面。
两个字轻软得有些过了头。
它们带着一种刻意的、被温水浸泡后的绵软腔调。
空气中仿佛有极细微的能量波动被瞬间引爆。
沐羽削骨的动作彻底停滞。
他的手指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指腹那点细微的伤口仿佛被再次撕裂,更深、更猛地被无形的力量攥紧。
这疼得他指骨瞬间绷紧泛白。
沾着血点的鱼鳃骨块从骤然失力的指尖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他依旧没有抬头,深蓝色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对抗着极致的风暴。
他背脊的线条绷紧如拉到极限的强弓,肩颈与手臂的肌肉骤然隆起清晰的线条。
叶莹甚至能听到他喉咙深处那一声极力压制却最终失败的、极其短促艰难的、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压合时挤出的抽气声。
以及随之而来的、喉结剧烈滚动的轨迹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紧绷到颤抖的赤裸脊背,扫过那只抠在藤根上、几乎要将木头抠出洞的拳头,再落回他那片被低垂发丝掩盖的脸颊侧影。
小主,
似乎透过那遮挡,看到了他极力压抑却被“达令”二字轻而易举碾碎的、因惊惶而死死咬紧的腮线。
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莫名成就感的温度,缓缓从心底最深处升起。
她悄然向前挪动了一步,柔软的藤蔓鞋底蹭过冰凉的石面,几粒碎草屑簌簌落下。
她睡袍的边缘轻轻晃动着,带起微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