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投下凌乱的影子。演凌靠着铁门,赵柳站在他对面,公子田训站在赵柳身后。耀华兴、葡萄姐妹、红镜兄妹、心氏都站在原地没有人动。打斗停了,争论停了,只有风吹过通道的呜呜声。
林香从姐姐怀里探出头小声说:“他们怎么不打了?”寒春捂住她的嘴。
演凌开口了,声音沙哑:“你们烧不开那扇门。”
公子田训说:“上沿没有加固器。只要把木头烧断,门框就会松动。”
演凌说:“上沿有刀片。你烧火的时候刀片会弹出来,割断你的手。”
公子田训沉默了。演凌又说:“还有钢珠。钢珠会滚进上沿的暗槽,触发另一个装置。你猜那个装置是做什么的?”
公子田训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
赵柳握紧短刀:“你让开。”
演凌没有让。他靠在铁门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赵柳,看着她手里的刀,看着她身后那些人。“我不会让。你们也烧不开。”
没有人动。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僵持了很久,久到林香靠在姐姐怀里又睡着了。久到红镜武蹲在墙角开始打瞌睡。久到油灯的油快烧干了,火苗越来越弱。公子田训终于开口了:“走。”耀华兴愣住了:“走?三公子还在里面。”公子田训说:“今晚打不开。明天再来。”
赵柳握紧刀柄,看着演凌。演凌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几秒,赵柳慢慢放下刀,转身跟着公子田训向通道走去。
演凌靠着铁门目送他们离开。他的腿在抖,伤口在疼,手被烫伤了,但他没有倒下。他听着脚步声远去,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铁门。
地下最深处的封闭房间里,三公子运费业靠在铁门上。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火烧木头的声音、演凌的声音、公子田训的声音。他的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听不清。脚步声远去了,演凌的脚步声、公子田训的脚步声、所有人的脚步声都远去了。他喊了一声:“喂!你们还在吗?”没有人回答。他又喊:“喂!”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从门板上滑下去,坐在地上,背靠着铁门。
“他们明天还会来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黑暗吞没了他的声音,没有人听到。
公子田训蹲在铁门边,手里的铁棍已经撬断了三根。他的手指冻得发紫,指甲盖劈了好几片,血渗出来沾在铁棍上很快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珠。但他不肯停。演凌靠着门板,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他撬。没有阻止,也没有嘲讽,只是看着。赵柳握着短刀站在公子田训旁边,肌肉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累的。她已经跟演凌打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公子田训撬了很久。撬门框上沿,撬出了刀片和钢珠;撬门框下沿,撬出了加固器;撬门框左侧,撬出了一排细针;撬门框右侧,撬出了一块铁板。他把每一个机关都撬了出来,记在纸上。纸已经被血和汗浸得皱巴巴的,字迹模糊,但他能认出自己写的每一个字。
“加固器的极限在哪里?”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演凌,又像是在问自己。演凌没有回答。公子田训又撬了一次门框下沿,加固器又下沉了一截。铁板从门框下沿伸出来更深了,插进地面的凹槽里,纹丝不动。
他换到门框上沿,用铁棍撬那块被烧焦的木头。木头已经烧出了一个坑,坑底露出里面的铁芯——门框的木头只是装饰,里面是铁的。他的脸白了。耀华兴凑过来,也看到了那根铁芯。“门框是铁的?”她的声音在发抖。
公子田训没有说话。他蹲在那里看着那根铁芯,看了很久。
演凌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说过,你们打不开那扇门。”
公子田训没有看他,盯着铁芯:“铁的也能烧。铁的熔点比木头高,但也能烧。”演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烧不到那个温度。”公子田训知道他说的是对的。铁的熔点很高,靠火折子和棉布烧不到那个温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理论上,用炭火持续烧几个时辰,可以烧红铁芯。铁芯烧红了就会变软,变软了就能撬开。”他顿了顿,“但我们没有炭火,也没有几个时辰。”
耀华兴问:“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