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有点嗓子痒,”运费业继续说,“偶尔咳两声。其他没什么感觉。”
公子田训仔细观察他,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三公子,你仔细感觉一下,真的没有其他不适?比如乏力、头痛、肌肉酸痛?”
运费业认真感受了一下,摇头:“没有。就是饿了。”
他确实感到饥饿,而且比平日更甚。这让他有些困惑,按理说生病应该没胃口才对。
公子田训脸色更加凝重:“你可能感染的不是我们的微力量。”
“那是什么?”运费业问。
“可能是隐藏性微力量。”公子田训缓缓道。
钱流病毒是记朝冬季常见的另一种微力量,其特点是在感染早期会干扰人体自身的预警系统,让人感觉不到明显不适。病毒通过这种方式悄悄复制扩散,等到症状明显时,往往已经造成较大范围的传播。
三公子运费业之所以没有不适感,正是因为钱流病毒早期切断了干扰素的产生,让身体的警报系统失灵。他体内的免疫细胞已经检测到入侵者,并开始动员,但大脑还没有收到明确的“生病”信号。
“这到底怎么了?”运费业困惑地说,“怎么这次的疫情这么严重?还有为什么我……连个事都没有啊?”
公子田训苦笑,咳嗽了几声才说:“因为有些微力量是非常擅长隐藏的。你真以为所有微力量跟你身体的微力量一样鲁莽,一样能引起明显症状啊?”
他顿了顿,喘息着继续:“还有,单医叫来了没?我现在快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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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症状正在加重。头痛欲裂,浑身肌肉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感。他知道,这是自身微力量正在与入侵者激烈交战的标志,但这种交战也让身体承受着巨大负担。
红镜武这时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嘿,你们怎么回事……我怎么也咳嗽了?”
他站起来,想展现自己“先知”的从容,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不得不扶住桌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手背和手腕处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虽然不是全身都这样,但这种局部发红明显异常。
“我伟大的先知不应该先剧烈咳嗽,甚至有些呼吸困难吗?”他困惑地说,“怎么相比他人还有点轻了?”
他感到全身血管有些不顺畅,像是血液流动遇到了无形的阻力。头脑昏沉,视线偶尔模糊。他拉起袖子,看见前臂的血管比平日更明显,皮肤下的脉络泛着暗红色。
“怎么反而我的血管这么不顺畅啊?”红镜武终于感到不安,“不是入侵肺吗?怎么入侵我的血管?”
公子田训勉强抬头看他,声音虚弱:“你这个老麻精,成天吹牛自己是伟大的先知……但又不是所有的微力量都入侵肺。有些会偏好入侵血管,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微力量是怎么想的……”
他说着说着,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许他们没有想法,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入侵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微力量到底是怎么想的……”
话未说完,他突然眼睛一翻,向后倒去。
“田训!”耀华兴惊呼,想上前扶他,但自己也一阵头晕,差点摔倒。
葡萄氏-林香勉强撑住,和耀华兴一起将公子田训扶到椅子上。他双眼紧闭,脸色潮红,额头滚烫,呼吸浅而快。
“他晕厥了。”耀华兴声音发颤,“快,快找单医!”
客栈掌柜早已派人去请单医,但此时南桂城中生病的人太多,单医馆人满为患,需要排队等候。
大堂里咳嗽声、喘息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赵柳的呼吸困难越来越严重,她不得不半躺在椅子上,张大嘴拼命吸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哮鸣音。她的嘴唇开始发紫,这是缺氧的表现。
红镜武的情况也在恶化。他不再吹嘘,而是蜷缩在角落,全身发抖。血管炎症引发的全身反应让他忽冷忽热,皮肤上的红斑越来越多。
红镜氏虽然咳嗽剧烈,但由于无痛症,她对发热、头痛等症状的感受不敏锐,反而看起来是症状最“轻”的一个。但她咳嗽的频率极高,几乎每隔十几秒就要咳一阵,这让她根本无法正常说话或行动。
三公子运费业看着周围人的惨状,终于感到了恐惧。他摸着自己的额头,确实不烫;感受身体,确实没有疼痛。但这种“正常”在周围人的对比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我真的没事吗?”他喃喃自语,第一次对自己的状况产生了怀疑。
客栈外,街道上也传来阵阵咳嗽声。这场由幽灵病毒和钱流病毒共同引发的疫情,正在南桂城中迅速蔓延。寒冷潮湿的天气为微力量的传播提供了理想条件,人们聚集在室内取暖,又加速了交叉感染。
微力量的阴影,笼罩了整座城池。
不知过了多久,单医馆的学徒终于来到客栈,将病情严重的几人用担架抬往医馆。
南桂城的单医馆位于城东,是一处占地颇广的院落。主建筑是一座二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匾上刻着“济世堂”三个大字。此时医馆门前排着长队,咳嗽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耀华兴等人被直接抬进内院——单医日天钟提前接到消息,知道这几人身份特殊,特意安排。
内院的病房相对安静,是用屏风隔开的一个个独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混合着醋熏消毒的气味。炭火烧得很旺,让室内温暖如春,但这温暖中却透着疾病的压抑。
众人被安置在病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单医日天钟亲自前来诊治。
他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清癯,双目有神,留着整齐的短须,穿着一身深蓝色单医袍,外罩白色罩衣。他先为每人诊脉,观察面色、舌苔,询问症状细节,动作沉稳熟练。
诊视完毕后,日天钟站在病房中央,神色严肃地看着众人。
“诸位,”他的声音平和但有力,“你们还是赶紧在这里休息吧。微力量很快就会入侵你们的生命,甚至可能会导致死亡。”
他走到公子田训床边,田训已经苏醒,但依然虚弱。日天钟为他掖了掖被角:“你感染的是喜好肺部的微力量,已侵入下呼吸道。必须绝对静养,让自身微力量专心应战。”
他又走到赵柳床边。赵柳的呼吸困难稍缓,但依然需要用力呼吸。日天钟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唇色,摇头道:“你的情况最重。幽灵病毒已经造成支气管严重痉挛,再发展下去可能引发肺实质炎症。必须用药物辅助扩张气道,但主要还得靠你自身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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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红镜武。日天钟检查了他皮肤上的红斑和血管状况,眉头微皱:“你感染的是侵袭血管的类型。这种微力量狡猾,早期症状不明显,但一旦爆发,可能引发全身血管炎症。必须密切观察。”
红镜氏虽然咳嗽剧烈,但其他症状轻微。日天钟检查后说:“你的情况特殊。无痛症让你对某些症状不敏感,但这不意味着微力量入侵不严重。咳嗽如此剧烈,说明上呼吸道损伤已经很重。”
葡萄氏-寒春被单独安排在另一个病房,日天钟刚才已经去看过:“她感染的是普通风寒,也就是普通感冒。症状相对较轻,但仍需静养。”
最后是三公子运费业。日天钟为他诊脉时,神色最为凝重。他反复诊了三次脉,又仔细询问症状细节。
“你感染的是隐藏性微力量。”日天钟最终判断,“这种微力量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早期让人失去警觉。你现在感觉尚可,但微力量正在你体内悄悄繁殖。一旦自身微力量支撑不住,微力量全面爆发,可能比他们更严重。”
运费业脸色发白:“那……那我该怎么办?”
日天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环视病房中的所有人。
“你们最好就是在这里休息,”他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给你们自身微力量喘息之际跟资源供应。”
他走到病房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病床:“记住,身体的资源是有限的。这些资源不能用于走动或运动,一定要尽量休息,全部用于自身微力量抵抗外来微力量。”
他特别看向三公子运费业:“尤其是你,钱流病毒感染者。你感觉良好,就容易活动,就容易消耗资源。但那些资源本该用于对抗微力量。”
“记住,”日天钟语气加重,“我是南桂城的太医,虽然我不到五十岁,但我明明确确地知道:资源全部得用于抵抗,不能用于运动。这只会加重自身微力量的负担。”
他停顿片刻,让这些话深入人心:“你得知道后果。微力量攻破器官是什么后果?是肺炎、是心肌炎、是脑炎、是败血症。一旦主要器官被攻破,自身微力量再强也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