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帝看着瘫倒在地的谢娇,心中涌起的是远比愤怒更复杂的情绪。
他闭上眼,脑海中或许闪过谢娇幼时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模糊画面。
但很快,这些画面都想象中棠云婋血流满地的场景给取代了。
如果先前是棠云婋先走,那很可能就是母子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文昭帝睁开了眼,淡淡道:“既然知罪,便领罚吧。”
“八公主谢娇,心术不正,性情狠戾,不修德本,不念君恩,更妄图以龌龊手段谋害君父,坑害皇嗣,构陷姐妹,其行可诛,其心当诛。”
他每说一句,谢娇的头就埋得更低。
“然,念其年幼,尚未及笄,朕亦不忍骨肉相残,赐其一条生路。”
谢娇猛地抬起头,眼里涌出了激动的泪,父皇心底到底还是有她的!
谢翊宁眉头紧锁。
难道父皇就要这样放过谢娇了吗?
崔皇后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了解皇上,皇上虽然心软,但在这样的大事上,是绝对不会容情的。
果不其然,文昭帝话锋一转:“即日起,褫夺谢娇公主尊位,削去宗籍,废为庶人。送往京郊寒山寺,剃度出家,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永世不得还俗,亦不得踏出寺门半步。”
寒山寺并非皇家寺院,而是一座清规戒律极其严苛,环境极其清苦的庵堂。
此令一出,等于彻底断绝了谢娇的所有未来。
她将在那孤寂清冷的寒山寺中,顶着光秃秃的脑袋,穿着朴素的僧衣,日日诵经忏悔,直至生命终结。
“不,父皇!不要!儿臣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父皇开恩!求求您……”
谢娇听到这个判决,再无半分之前的伶牙俐齿与故作镇定。
她不想当尼姑,更不想被终身囚禁在那样凄苦的地方。
那里的尼姑可比宋修仪可怕多了。
然而,圣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