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像泼了墨,静谧,粘稠。
只余床上缩成一团的女人的啜泣声,很轻,像是忍着,又像是害怕到根本忍不住而带来的崩溃。
他走过去想抱住她,手指触碰到她的身体时,吓得她瑟缩了一下。
然后才抬起通红的眼睛看过来,似乎是在确认什么,最后才忍不住地任扑进他怀里,一双手紧紧攥住他的睡衣,嘴里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害死他!我没有!”
“对不起……我不该出去……我…我错了……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我没有害死他……”
盛晚安摇着头,一直念着他听不懂的话,像是疯魔了一样。
宋淮鲜少有这么无措的时候,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单纯地害怕暴雨打雷的天气,却不知是心理创伤。
“是,不是你害死的,不是你的错……”他紧紧搂住她,将她的脸抬起来,“别哭…我替你教训他好不好?是谁污蔑你?嗯?我们宝宝心地善良,肯定不会害人的。”
他完全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事,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住她的情绪。
眼泪斑驳在她静白的小脸上,又是一声惊雷落下,黄紫交错,她眼底的惊恐清晰可见。
宋淮心疼地擦去她的泪水,将她抱住,拿被子盖住她的脑袋捂住耳朵,在用双手按住被子遮住耳朵的地方,“别怕,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我在这里陪着你,嗯?”
盛晚安头很疼,埋在他的胸前焦躁不安地流眼泪,听着他一句一句低声轻哄,情绪终于有了改善。
“头好疼……”细小的声调带着哭腔,柔软,带着浓浓的不安。
宋淮抱住她,“我给你叫医生过来,嗯?”
盛晚安摇头,“不要叫,我睡觉,我睡觉就好了,我要睡觉。”
医院是个很讨厌的地方,虽然没有记忆,但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她经常在医院度过。
她说着说着,眼泪再次从眼角掉出来,似乎很痛苦,“我们睡觉吧,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偷偷地望了一眼窗外,害怕雷电再次响起,“我有一点点害怕。”
那句一点点害怕带着小心翼翼,又带着浓稠的化不开的哭腔,像受惊不安的幼猫,在寻找庇护场所。
宋淮的心已经碎成几块了,听到她这道哭腔更是难受,成碎块的心脏被一只手揉成一团肉渣。
“我不走,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