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巡长,警备厅向镇守府报备了今晚的行动,我没有过问具体原因。我愿意尊重林督察的行动计划,只要不妨碍到沪上的安全。”陆笵嗓音沉澈,掷地有声,“如果看不清这一点,尚且在以官僚之气揣度我的态度,今夜的盘问着实没有丝毫必要。”
陆笵这一席话,正说中何坤的心思。
他看出了陆笵的身份,如果当真只为送镇守府一个人情,他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带人离开这间包厢不再打扰。但是何坤没有这样做,因为他要的正是一次恰到好处的试探。面对镇守府的高级长官,他不能毫无顾忌地盘问圣约翰的学生,尤其当中还有一位姚小姐,沪上小报可没有少写罗曼史。
饶是他迂回百转,这番思量却被人一语道破。何坤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随即很快恢复到一贯的神情,语气中带了几分歉意:“陆长官,是我思虑不周,今夜事出突然,姚小姐与同伴或许是重要证人,我会尽快结束询问。”
“很好,秉公执法,这才是警备厅应有的态度。”陆笵站起身来,阔步朝门外走去。
何坤随其起身,目送陆笵离开休息室。对于镇守使的反应,他是有些意外的,来时上峰特别嘱咐的事情,现下看来是多虑了。
陆笵面上从容,心里未必没有他的计较。对于何坤的试探,他看似掌握着主动权,但实则并非如此。
今夜只要行使镇守府的特权,多德庄园必然能够免去这场盘问,但是在何坤的汇报之中,他的行为一定不会被抹去——这是一次警备厅奉上的情面。被注意到,被联想到,本身就是一种危机。
陆笵宁愿赌一把。
他相信警备厅尚未掌握到实际的证据,而姚碧凝将百英剧院布置得足够妥当。
真正的盘问开始。下一个进入休息室的,是负责道具美工的女学生,穿湖蓝色衣裙,戴一副圆框眼镜,很有书卷气。
年轻的女孩子见到巡长严肃的表情,多少有些紧张,她手指拽了拽衣裳的布料,在圆桌旁站定。
“小姐,坐下来吧,放松一些,这只是例行谈话,看看能否获得有效的线索。”何坤引导她放下戒备,面上神情稍作调整。
女学生点了点头,坐在何坤对面的椅子上,姿态端正得很。她的目光注视着孔雀翎羽,并不愿意抬头看向巡长。
“小姐,怎么称呼你?”何坤照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