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陆笵,我不知道今夜出现在凤阳春的会是什么人,但是无论是谁,有些事情都一定是回不了头的。”她无法掩饰心底的不安,所有的准备,在真正要面对的那一刻,都如沙垒,在情绪洪流的激荡下,可以轻易瓦解。
陆笵看着她,狭长的凤眸平静如潭,他没有继续劝说她去直面这种取舍,而是挪开目光,转移到这座春好清明楼身上:“如果不出意外,包厢里茶点酒水来不及撤掉,原本的宾客也没有旁的地方可去。但是从戏台出事那一刻开始,里头的人就不会再以为今夜如往常一样平静了。”
姚碧凝听着他的讲述,并不能清晰地揣测到他接下来话里的意图,疑惑令她胸中波澜微歇,凝神仔细去听。
“先前我同你说,今夜邀你同来,是存了私心。镇守府并不如外界眼中的位高权重,一路走来亦是如履薄冰,我期望着你能站在我身边,不止为了相似的目的。”陆笵在灯影憧憧下孑然而立,嗓音澄澈而沉稳,如一泓清泉浸润了她的心胸。
她仰头,目光对上他的眼睛,须臾之间,心思明亮。仿佛尘埃被吹散,露出金光闪闪的尖顶。
她再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允诺:“好,我们上去。”
二人拾级而上,盘桓上楼梯的时候,看到江富城已经站在一扇金漆镂花门扇外边,见人前来,推门往里:“已经备好了茶水,长官和姚小姐请。”
金帷漫漫随风起,绕过一帘翠珠,才得见窗边案前,正有两人对桌而坐,面上还是气定神闲。
对坐的两位,一是乔舒易,二是林少铖。原本面容清朗,看去养眼怡人,落在姚碧凝这里,却是虽在情理之中的如鲠在喉。
乌羽遮面,林少铖没有认出她来,却逃不过乔舒易的眼睛,他皱起眉头,却有意不点破:“陆长官好生闲适,原以为是不同于我等的大忙人,却也有时间携女伴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