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姐,我收到这样的东西,也是烫手山芋,但说到底我并不知道这究竟出自谁的手笔,一封匿名信查起来是要费工夫的。”周主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但是这个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巡捕房的人找到了我,告诉了我事情的答案。”
依据周主编的话来看,这不可能是一个巧合,显然是被精心设计好的,而晨报只是中间必不可少的过渡罢了。周主编的配合,似乎在他的叙述里并不占据主动,反倒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无论这种顺从是否出自他的本意,也都避无可避。
这一刻,姚碧凝真的有些茫然,她觉得眼前的字迹像是会动一般,旋转着占据了她的视线。
可是周主编的话值得相信么?碧凝拿不准主意,她已经笃定晨报与乔望骐之间潜在的关联,那么他们会不会想要借此来离间姚公馆与林潜之间的关系呢?
姚碧凝觉得头脑昏沉,问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傍晚,天刚暗下来不久。我当时不在报馆里,校对稿件的文员收到的,等我回到报馆的时候,差不多应该是八点钟。”周主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边回忆边描述。
姚碧凝仔细将他的话印刻在脑海里,又道:“周主编这么晚了还回晨报,不可谓不敬业。”
“这做新闻得讲究一个先机,凡是前一日发生的事情,我要求第二日清早是一定要见报的。要不是昨天半夜的事情牵扯太广,那今天也该是首当其冲的要闻。”周主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我知道了,谢谢周主编的提醒,关于话剧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新的话剧已经有了雏形,希望我们之后合作顺利。”姚碧凝从他的话里找不出什么破绽,深知再交谈下去恐怕反而惹人怀疑,于是告辞离开。
周主编起身送客,脸上挂着一扫愁容的淡笑,似乎是在期待之后的合作。
姚碧凝沿着楼梯边走边回想方才与周主编会面的情形,却又摇了摇头,她并没有留意到什么显见的破绽。报馆里的编辑和她之前打过照面,迎面相逢的时候各自颔首,她无心多留,也就没有停下来步子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