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吃醋吃到这般骇人的程度,她一个没忍住,甚至都没敢细观进忠矫揉造作的模样,就已笑得掩住面孔差点弯下腰去。
“你与王蟾相比也没差多少,”她竭力作出严肃的样子,但根本坚持不了一瞬,很快便又哄笑起来:“就差在你不敢收我的银钱,我想行贿都走投无路求助无门呢,要不我现时去寻荷包来,将你的赏银全补上?”
“不必不必,奴才错了!”他大窘,慌忙拉住了急欲要走的自己,面色带了一股说不出的尴尬。她望着他此刻的形容越发好笑得紧,拂袖在他另半片面颊上一抚,又轻轻搂上他的脖颈,含着看似温柔的笑意却阴阳怪调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一茬儿上过不去…不就是我总喜欢给不相干的内侍递银钱递首饰,额驸既难受得咬牙切齿又属实无力阻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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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支簪子一直藏在他坦里还未交还,闻她此言,他猛然想起了被暂且搁置的这一事。可自己又着实不是在她当前所述的一茬上过不去的,只不过真正的缘由无法与她明说罢了。他心下陷入了难言的困窘,一壁愤恨自己下意识而来的小心眼,一壁赔笑以胡言乱语搪塞道:“公主恕罪,奴才自己爱财如命,所以才失了分寸对公主的钱财起了掌控欲…”
进忠还陷在当自己奴才的遐想中怎么也绕不出来呢,她咬唇忍俊不禁,又在恍神间发觉空灵的魄华拂开方才厚积的云层,透过窗隙幽然投映在他的俊眼修眉上,也衬得他的面颊越发白洁隽秀,犹似一尊月光绸色的瓷器。
自己难得再有这么巧妙的机会借着夜深人不清明与他狎昵了,今日本就该恣意妄为才是。她鬼使神差地心生几分歹念,悄然以下颌枕上进忠的肩侧,双手轻轻攀着他的脖颈,食指在他喉结上一触即离,趁他屏气的那一瞬出言调笑道:“进忠,其实你还有一处怎么也比不上王蟾。”
进忠双眼圆睁,丰润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唇角耷拉下来,少顷又逐渐扬起,下唇靠近口腔处被他的牙咬得有些泛白。很显然,他是在竭尽全力地忍笑。
因此,更显而易见的是,他精准地察觉到自己又要语出惊人骇他一跳,或是谐谑得他羞愤忸怩如雨打娇花了。但他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总而言之,她权当他是欣然接受甚至心怡神往的。
“进忠,你…”她才起了个头,就见他似鼓足了勇气一般,遽然一蹙眉头,向自己的脑门伸出一只手,食指蜷曲作即将叩击状。
虽然她全然明白他是在虚张声势,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笑,顺势捏住他的拳头试图摁它下去。
他在自己捏紧之前灵巧地一躲,把那只手举得更高了几寸,由一根食指添至食指与中指一道蜷起,像是要尽可能加大对她弹打这下脑瓜崩的力度。
她放弃了与他引袖挣臂的这番即将发生的搏斗,慢悠悠地叹出一口气,又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进忠公公…”
他坚持着分毫也不看向自己,她原本以为他是在故作骄矜,可下一瞬他就略微抬目往房梁上望去,直到翻出了一个引她差点发笑的白眼,且他的唇抖得更厉害了。
估计他不敢看自己是因为真的快要绷不住了,她遂当即决定缩短进忠“饱受折磨”的这段分秒。
她凑向他的耳畔,仿照着想象中宠妃娇媚的语调,向他吐气如兰道:“进忠公公,你比不上王蟾是因为你贪婪好色,得知本宫是宫女就妄图垂涎勾搭本宫。说,你是不是本打算一面扶本宫上位为妃,一面伺机占本宫便宜作为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