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铜铃突然急响。沈七闪身避过窗外的淬毒袖箭,回眸时瞥见王禄脖颈浮现蛛网状冰纹,与昨夜昏厥的守夜弟子如出一辙。
后巷阴沟里蜷着具杂役尸首。
沈七蹲身掀开草席,腐臭味混着冰霜气息扑面而来。死者右手紧攥着半块糕饼,指缝间露出靛蓝布条——正是药堂杂役的服色。
“卯时三刻发现的。”守巷弟子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浑身没伤口,就是冷得像在冰窖埋了三年。”
沈七并指按向尸体眉心,一缕冰蓝雾气顺着经脉游入掌心。护符在怀中突突跳动,青光映出尸身脖颈处的莲花刺青,与王禄袖口内绣的纹样别无二致。
“寒毒入心脉,是《冰璃剑典》的路数。”他碾碎指尖霜粒,想起苏映雪寒潭畔那句“血脉未醒,强修必亡”,心头猛然揪紧。
日头攀上中天时,药堂方向传来喧哗。沈七贴着墙根折返,见两名弟子正将王禄架上门板。那人七窍凝着冰渣,右手死死抠着胸口,指甲缝里嵌着片靛蓝碎布。
“又是个冻毙的……”围观者窃窃私语。
沈七眯眼望去,王禄靴底沾着暗红泥渍——那是后山独产的赤壤。
寒潭水雾漫过枯苇时,沈七正盯着潭边凌乱的足迹。两道深陷的靴印旁散落着药渣,焦苦味混着冰霜气息,与王禄袖中残纸的气味一致。
“赤阳丹主材三色堇,喜阴惧阳,当以晨露蒸晒。”他捻起半片枯叶,叶脉间残留着灼烧痕迹,“但这火候……分明是地脉阴火。”
护符突然剧烈震颤。青光投在水面,映出潭底若隐若现的青铜匣影。沈七并指为剑,冰蓝剑气劈开潭水,浪花尚未回落,寒霜剑已破空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