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染布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如同无数幽魂挥舞的衣袖。沈承钧藏身靛蓝布匹后,听见追兵在废墟中咆哮:“搜!他中了腐骨毒跑不远!”
右臂的旧伤开始传来蚁噬般的麻痒,他低头撕开衣袖,发现伤口周围的血管已泛出诡谲的青黑色。三星卫的毒比沙匪的阴狠十倍,若非护符青光压制,此刻恐怕早已全身僵直。
染池旁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投在布幔上,晃动的光影间,他突然瞥见一抹猩红——某卷未收起的染布上,赫然拓印着天元城的通缉令。
画像中的自己右眼赤金竖瞳怒张,下方朱笔批注触目惊心:“清云余孽沈承钧,屠村弑亲,剜目者赏金千两。”
布匹突然被利刃撕裂。链刃卷着雷光劈头斩下,沈承钧就地翻滚,原先藏身的染缸被劈成两半,靛蓝汁液泼洒如血。土系修士双掌拍地,染池的泥浆腾空而起,凝成数十支毒矛。
绝境之中,护符突然传来灼烫的刺痛。青光不再温顺地包裹周身,而是如火焰般顺着右臂经脉灌入短刀。沈承钧福至心灵,反手将刀尖插入地面——青芒如涟漪荡开,所过之处泥浆毒矛尽数崩散!
三星卫惊愕的瞳孔中,倒映出少年染血的身影。最后一击毫无花哨,短刀贯穿土系修士咽喉时,沈承钧贴着他耳边轻声道:“告诉沈墨,清云的血脉……来讨债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沈承钧拖着伤躯翻出染坊后墙时,怀中的密令地图正在发烫——那是天机阁暗桩的灵力共鸣。
他望向剑形塔楼的方向,却见一道白影自塔顶翩然掠下,雪色衣袂间闪过半截冰蓝剑穗。
追兵的叫嚣声再度逼近。沈承钧将染血的通缉令攥成团,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护符青光指引的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母亲临终的托付、洛九霄燃尽的星盘、还有父亲短刀上的余温,都化作了他血脉中沸腾的业火。
凌云城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而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