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望着武媚娘离去的背影,指尖仍残留着血玉的灼热触感。殿内烛火渐暗,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与蟠龙柱上的浮雕重叠,仿佛一条苍老的龙蛰伏在阴影中。
他缓缓展开掌心,汗渍已干,却留下一道浅浅的赤痕,如同被凤凰的羽翼轻扫而过。
“陇右十二州……”长孙无忌低声喃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猛然转身,大步走向殿外,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沉冷:“备马!去大理寺!”
夜风呼啸,卷起宫道上的落叶。长孙无忌的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远处,大理寺的灯火如豆,映照着高耸的狱墙。
狱卒见是当朝重臣深夜来访,不敢怠慢,连忙引路。阴暗的甬道尽头,吐谷浑使者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衣衫褴褛,却依旧昂着头,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长孙无忌挥退狱卒,冷冷注视着对方:“吐谷浑与吐蕃密谋,欲分陇右十二州——这十二州,究竟在哪?”
使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老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自然是从凉州到秦州,汉家经营百年的膏腴之地。”
长孙无忌眸光一沉,枯瘦的手指猛地掐住使者的咽喉:“尔等蛮夷,也配觊觎中原?”
使者被扼得面色紫涨,却仍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笑声:“老大人……怒什么?你们汉人的皇帝……不也把江山……交给一个女人了吗……”
长孙无忌手劲一松,瞳孔微缩。他忽然意识到,武媚娘让他来审问吐谷浑使者,并非只是为了所谓的“陇右十二州”。
她在试探他。
亦或是……在点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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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牢房里弥漫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
长孙无忌松开钳制吐谷浑使者的手,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想起方才血玉划过手背时的灼热。使者剧烈咳嗽着,却仍笑得猖狂,那笑声像是毒蛇吐信,在幽暗的牢房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