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苔痕

肖强把拆迁协议折成纸飞机,嗖地掷向晾衣绳:"补偿款只够买郊区半间厕所。"

纸飞机撞碎在水泥柱上时,二楼传来婴儿啼哭。王姨的丈夫醉醺醺摔上门:"穷鬼还挑三拣四..."

苏小暖突然抓起晾衣杆,把晒着尿布的绳子挑得哗啦作响:"王叔上个月借的止疼片还没还!"

搬家前夜,肖强在墙根发现窝奶猫。母猫难产死在下水道口,三只湿漉漉的小猫挤在月饼铁盒里。苏小暖用注射器喂羊奶时,肖强把电热毯改装成恒温箱,二极管的光映着墙上"囍"字褪色的残痕——那是上家租客留下的。

"叫它们墨墨、痕痕、苔苔吧。"苏小暖戳了戳最瘦弱的那只,"随你爷的棺材铺名号。"

肖强拧紧恒温箱的螺丝:"我爷要听见,准骂我辱没门风。"

新租的平房在城乡结合部。肖强用废木料搭了个猫爬架,刨花落在苏小暖的药罐边,被熬成琥珀色的药汁染得发亮。房东老太太总来探头探脑,说中药味熏死了她种的月季。

"阿婆尝尝这个?"苏小暖递上核桃酥,"能止咳。"

老太太咬了口就呸出来:"苦得像耗子药!"

当夜肖强在院墙外发现被毒死的野猫。苏小暖蹲在枇杷树下挖坑,指甲缝里嵌满湿泥:"墨墨的右耳有块白斑..."

"是苔苔。"肖强把死猫裹进旧枕套,"墨墨今早跑丢了。"

秋分那天,苏小暖在旧货市场淘到台雪花膏柜。肖强用砂纸打磨柜门时,发现夹层里藏着封1972年的情书。钢笔字洇在红梅牌香皂的包装纸上,末尾画着两只交颈的鸳鸯。

"送你当生日礼物。"苏小暖把情书折成心形,"比我爷的棺材设计图浪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