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断了。怪物的下半身猛地一颤,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笛声再变,高亢了一瞬。
蝴蝶群聚成一团,像一把光做的刀,直插怪物胸口。黑丝层层断裂,腐肉剥落,整个躯体开始塌陷。怪物仰头嘶吼,掌心的脸扭曲到变形,可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蝶群撕成了碎片。
轰隆一声,三丈高的身体倒下,砸出一圈尘土。
花自谦喘着粗气,差点跪倒。他扶住一根焦木桩,手心全是汗。苏曼曼靠在另一边,腿彻底麻木,连动一下都难。林小满干脆躺在地上不动了,嘴里嘟囔着:“我再也不想打怪了……累死老子。”
那女子收了笛子。
蝴蝶群散开,化作光点飘向夜空。她站在原地,没走近,也没说话。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清淡,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目光落在苏曼曼腿上,那里原本缠着黑丝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皮肤苍白,微微发青。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
转身,走。
花自谦想叫住她,可嗓子干得发不出音。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慢慢融进雾里,连脚步声都没有。
直到人完全消失,林小满才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刚才那个……是不是帮我们了?”
“废话。”花自谦抹了把脸,手上有血有汗。
“她为啥帮我们?”林小满又问。
没人回答。
苏曼曼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发青的皮肤。她记得那种香味,刚才女子路过时留下的,淡淡的,像是老布坊晒过的绸子,混着一点檀香。
她忽然想起什么。
七姑的红袖裁缝铺,以前就开在秦淮河边。铺子里常年烧一种香,味道和这个一模一样。
花自谦拄着点妆笔站起来,看了眼地上的怪物残骸。黑丝已经化成灰,情丝幡也不见了,只有那件空嫁衣还躺在坑边,红得刺眼。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嫁衣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