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脚步亦轻快了几分,她不介意被他拉着小跑几步,跳下小石阶。
石阶微窄,狭路遇故人。
身影寂寥的沈时安就这样出现在二人身前。
沈时安面色苍白眼中俱是血丝,脸上依稀可见泪痕,袖袍有些褶皱,是擦眼泪的一把好手。
从九宅回去他便宿醉了一晚,躲在书房滴水未进一天未出,听闻今晚满城花灯,他莫名想出来走走,万一能碰见温九呢,她其实很爱凑热闹。
人他是遇见了,场景却万万没想到。
刚刚暮柒与温九的互动,他看了个全程。
从暮柒摘掉面具众人的惊叹与惊赞,到温九笑容晏晏似是在说暮柒好看,到她窝进他的怀中与他相拥,再到他二人携手奔走。
温九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轻松,原来她也会微撩裙摆如一个少女般蹦跳奔走,原来她的笑意也会不受控的溢出,她刚刚的笑——比扶光河跃出锦鲤还要鲜活灵动。
最要命的是他二人站在一起那么的耀眼,又那么的般配。
天造地设,呵,他们才是被造物者偏爱的吧。
那天分开时他与温九自在谈话他还觉得自己是个能扛事的,他以为他能压制自己的痛苦再爬回她身边,结果......原来最痛的时刻不是刀剑入骨的瞬间,而是拔出刀剑之后的伤口溃烂。
他自己,应是已经开始溃烂了。
明明是灯火夜色繁华如锦,他却觉得天昏地暗,岁月无光。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萌生死意,她不要他了,他活着还有何意义?冰冷的皇位他没兴趣了,沈家的辉煌关他屁事,大婚?去他妈的大婚!
他只想要她!
他曾拥有过太阳,却因自私贪婪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阴沟里的小丑。
沙哑的声音不受控的溢出,是一句几不可闻的【阿九】。
暮柒与温九恍若未闻,很有默契的侧身从沈时安面前经过,未发一言,也没有一个眼神。
形同陌路。
暮柒和温九尚未走远,沈时安已经捂着胸口单膝跪于地,一口鲜血呕出,他整个人晕厥过去。
丰年呼喊着【大人】跑了过来,沈府的家丁带走了沈时安,扶光河的喧闹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