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宇微微蹙眉:“他们并不收受金叶子,我担心直接回绝会显得太过冷淡。”
夷公主眨了眨眼,提议道:“那不如让那孩子来伺候一日,我们后日再启程也不迟。”
云飞宇颔首应允,又补充道:“当然,若你明日便想动身,我们也无需非等到后日。”
夷公主目光深邃,解释道:“现在我们尚未远离,若真有人尾随其后,或许会提前赶到前方。这样一来,我们遭遇危险的可能性也能降低不少。不如就停留一日吧。”
云飞宇闻言,心中暗暗佩服夷公主的深思熟虑,自己倒是未曾想到这一层。
果然,少年所乘的马车悠悠穿行于县城边缘,老仆从安坐车夫一侧,两人缴纳了过路费,踏上了宽敞平坦的官道。官道虽非禁行之路,却需缴纳不菲的费用,且每当信使快马疾驰而过,行人车辆皆需退避两旁。相较于崎岖难行的乡野小径,官道无疑安全且顺畅许多。然而,他们的马车却紧贴路边缓缓行进,并无急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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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从望向前方,山林渐近,不禁关切地问道:“少爷,前方即是山林,可要先在县城歇脚一晚,明日再行?”
少年语气坚定,低沉回应:“我们必须抢在夷精卫归来之前,将众人凝聚一心,不可有丝毫耽搁。”
老仆从闻言,心中虽有忧虑,却也知晓少爷心意已决,遂道:“已遣人前去传信,您抵达之时,一切应已妥当安排,又何必如此急于一时呢?”
少年闻言,沉默片刻,眸中闪过一抹决绝:“我自有打算,若马夫体力不支,你便在途中寻一可靠之人替换。”
老仆从闻言,恭敬应承,心中却暗自思量,这一路风雨兼程,少爷心中必有更深的筹谋。
在那悠长的岁月河流中,老仆从曾是那座深宅大院里,一个默默无闻的身影,守护着家族的每一寸光阴。两年前,府中那位常被遗忘的小少爷,失了至亲的母亲,孤苦伶仃地躺在幽暗的房间里,高烧如火,无人问津。老仆从,一颗慈悲之心未被尘世磨灭,见状不忍,遂解下一块粗布,将虚弱不堪的少年轻轻背起,一边肩挑生活的重担,一边以温柔的目光抚慰着那颗受伤的心灵。
那场病痛,仿佛成了命运的转折点,小少爷病愈之后,性情大变,文武双全,犹如脱胎换骨。他带着老仆从,踏入市井,以笔墨换银钱,又以拳脚闯天下,最终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曾经给予他冷漠与温暖的家族,另辟蹊径,自谋生路。
起初,老仆从以为,不过是少爷出身,自幼习得诗书礼仪,自然比他们这些目不识丁的仆从多了几分生财之道。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老仆从亲眼见证着少年从一个青涩少年,逐渐蜕变为一位狡黠而不失智慧的“商人”。他手腕高明,即便是那些浸淫商海数十载的老手,也时常在他的布局下晕头转向,甘拜下风。
老仆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似乎跟对了主子,这份忠诚与信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坚定。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少年的名声已悄然崛起,与当地的富户并肩而立,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每当谈及交易,多是老仆从出面周旋,那些精明的主顾,待到揭开神秘面纱,见到幕后那位不过与桌案齐高的少年时,无不惊讶失色。
然而,商海浮沉,唯利是图,即便心中惊涛骇浪,也无人敢轻易毁约。毕竟,白纸黑字,契约既定,便是金山银海,也难撼动分毫。
少年毅然决然地从自家手中接过了老仆从的身契,不仅如此,他还慷慨解囊,为老仆从全家赎回了平民的身份。这一举动,耗资之巨,即便是与从烟花之地赎买清白女子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少年对此却毫不在意,仿佛那些银两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