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怀安俯身将女儿搀起,掌心的厚茧擦过她冰凉的手腕:"柳家三代从商,如今店铺林立四国,连皇室都要敬我们三分。"
他转身指向窗外灯火通明的扬州城,"你是柳家最聪慧的孩子,我盼着你能撑起这偌大的家业,而不是困在儿女情长里。"
"秦朗不过是个侯府庶子。"
柳怀安从袖中抽出泛黄的卷宗,纸张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有才情的人我见得多了,可这世道,光靠笔墨哪能出人头地?"
柳怀安凝视着柳如烟倔强的眉眼,语气难得放软,"为父并非棒打鸳鸯,只是不想你将来后悔。"
柳如烟望着父亲鬓角新添的白发,眼眶突然发烫:"女儿明白父亲苦心。"她福了福身,"定不负家族期望。"
"学院交流大会期间我会留在扬州。"
柳怀安整了整衣襟,紫檀木珠串在腕间轻响,"人多眼杂,你切莫再任性妄为。"
退出书房时,夜雨不知何时停了。柳如烟望着重檐上滴落的水珠,深深呼出郁结在胸口的浊气。
扬州城内,孙浩辰负手立在湖畔,绣着云纹的月白长衫被河风掀起衣角。
身旁家丁阿福抱着油纸包裹的翡翠匣子,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少爷,这趟漕运的货可算交割完了,要不咱回府上歇着?”
“急什么?”
孙浩辰笑着弹了弹袖口的落花,望着对岸画舫上倚栏浅笑的红衣女子,“难得来扬州,总要尝尝沁香楼的蟹粉狮子头。”
话音未落,街边突然传来卖花小姑娘清亮的吆喝,他随手买下枝带露的白兰花,别在衣襟间。
沁香楼二楼临窗雅座,孙浩辰用象牙箸轻轻戳破蟹黄汤包,金黄的汤汁顿时漫出褶皱。
阿福捧着账本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发怔,忍不住开口:“少爷在想什么?”
“你说这扬州城,当真不愧是人杰地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