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国鸿胪寺少卿慢条斯理地翻开国书,扫了几眼,便随手合上,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使者此言差矣。慕容承嗣,乃西夏之将,非宋之臣。西夏国主李仁孝如今安在?据闻已在咸阳。西夏既灭,又何来西夏之将?慕容将军国破家亡,不愿仰宋人鼻息,慕我大金仁义,率众来归,此乃弃暗投明之义举,我朝岂有拒之门外、反而送交仇雠之理?于情于理,皆不合也。”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继续道:“至于使者所言夏地归属……呵呵,兴庆府城头变幻大王旗,不过是你们宋人与党项人之间的恩怨。我大金与夏国往日确有纷争,然其国既亡,这些旧账,也该翻篇了。”
“如今慕容将军既已归顺我朝,便是我大金之臣,其安危去留,自有我朝陛下圣断,却是不劳贵使费心了。”
其轻蔑与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吴启文气得浑身发抖,却知在此地发作无益,只能强忍怒气,据理力争,要求进京见大金皇帝。
但金国官员不仅油盐不进,甚至还质疑吴启文的身份,言称要见皇帝,换一个大宋正式的外交使节来再说,最后直接端茶送客。
消息传回兴庆府,帅府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范烨忧心忡忡:“大帅,金虏如此态度,分明是视我西军如无物,更欲借慕容承嗣之事,插手河西!若放任不管,恐边患无穷!”
刘錡缓缓松开拳头,目光投向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刚刚纳入版图却危机四伏的土地。
金国只认大宋,不认西军,态度虽然霸道,却点醒了他一个关键问题:
目前西军对西夏故地的统治,缺乏一个名正言顺的、能与金平等对话的“法理”基础。
“欲定河西,永绝后患,仅靠刀兵是不够的。需得……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范烨闻言,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了刘錡的意图。
“慕容承嗣之事,暂且记下。传我命令:召集归附之西夏旧臣、部落头人、高僧大德,本帅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