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岔河医院那些惨不忍睹的工作环境和场景,破旧走廊里消毒水混合着霉味的气息,还有吴波主任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苦口婆心的劝阻和沈红的当头棒喝情景全都搅在一起涌上喉咙。
邰莉莉沉默了。爸爸妈妈感觉莉莉思想有波动,心里开始暗暗高兴。
奶奶叹了口气,轻轻拉过邰莉莉冰凉的手。"丫头,你爷爷不是反对你奉献。"她摩挲着孙女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医疗资源分配是个系统工程..."
"系统?"邰莉莉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就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着'系统',那些偏远地区才永远缺医少药!"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倔强地扬着下巴。
爷爷的眼神变了。他慢慢坐回藤椅,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莉莉,你知道为什么医院要分三六九等吗?"
邰莉莉抿着嘴没回答。雨声中,爷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因为一个急性心梗病人,在乡镇医院可能只能打一针硝酸甘油,在县医院能做溶栓,而在三甲医院..."他向前倾身,"可以立即进行PCI手术。这不是歧视,而是医疗资源的最优配置。"
父亲邰伟民终于开口:"莉莉,你爷爷当年参加过抗美援朝,胜利后一直在市人事部门负责人力资源管理要职..."
"我不是要否定一一对应的学历层次对应理论体系!"邰莉莉慢慢地站起来,白大褂漂亮的裙摆带到了茶几上的水果盘,苹果滚落一地,"我只是想...想做点实际的事..."
她的声音自然流畅,没有前几天的那种“非他不嫁”的情绪。
奶奶弯腰捡起滚落苹果,用纸巾擦了擦。
爷爷语气平缓的说:"丫头,理想主义不是坏事。"他叹了口气,"但你有没有想过,周围的亲朋好友有赞同和支持你的吗?"
爷爷意思是说,你这个做法是反人性的,并不说明你怎么高风亮节,大爱无疆。”爸爸在一旁不失时机的给莉莉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