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言地点点头,抱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转身,步履沉重地再次踏入那灯火通明却如同冰窟般的大楼。
大楼的阴影如同巨兽之口,吞噬了他和专案组的身影。身后,留下的是城市喧嚣的夜,和一轮在冰冷云层后若隐若现、见证着人间所有荒诞与残酷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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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小会议室彻夜未熄的灯光,像一颗焦灼的心脏,在卫生局大楼的胸腔里持续搏动。
会议结束,邰伟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自己位于三楼的办公室时,窗外浓重的墨蓝色天幕边缘,已隐隐透出一抹灰白。
整整一夜,他如同被钉在会议室那张硬木椅子上,面对专案组连珠炮似的追问,绞尽脑汁地回忆、解释卫生局各项工作的流程、关键岗位人员的情况,精神被反复碾压,此刻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深处隐隐作痛。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旧报纸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对面的,那里空空荡荡——财务科科长薛财良那个办公室,此刻只剩下了一把光秃秃的椅子和空桌。像一个突兀的句号,昭示着昨日的崩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到自己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重重坐下。
必须立刻找到那些原始账册!这是郑旭东最后的命令,也是稳定局面、洗脱自身嫌疑的关键。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因为疲惫而有些僵硬,拨通了财务科副科长周体育的号码。
“周科长吗?我,邰伟民。麻烦你,立刻把近三年,不,五年内所有医疗器械采购的原始凭证、账册,全部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来。专案组等着要,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体育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依然能听出的惶恐:“邰……邰局?现在?所有的……原始凭证?”
“对,所有的!立刻!”邰伟民加重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