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灭顶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恐惧,虽然依旧盘踞在心底,但似乎被这温暖的壁垒暂时阻隔在外了。
她依旧在流泪,但不再是那种崩溃的嚎啕,而是变成了无声的、绵长的宣泄,身体剧烈的颤抖也渐渐平复成一种细微的、间歇性的抽噎。
她在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脸,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藏匿进这份令人贪恋的安全感中。
环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没有一丝一毫放松的迹象,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在这个陌生城市空旷的江堤上,在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惊魂之后,这个沾满尘土和泪水的拥抱,成了此刻唯一真实和重要的世界。
吴波感受到了她细微的变化,环抱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了些,下巴更轻柔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那稳定而温柔的拍抚节奏,像哄慰着惊魂甫定的雏鸟。时间在无声的拥抱和江风的呜咽中缓缓流淌。
草坪上的两三个阑珊的路灯有气无力的闪烁,像瞌睡的人刚刚被吵醒但是还是困意十足的无力撑开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抽噎声终于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消失。
邰莉莉紧绷的身体也彻底松弛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只剩下呼吸间偶尔一丝压抑不住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气。
她依旧埋着脸,不肯抬头,仿佛一旦离开这个怀抱,那冰冷的恐惧又会卷土重来。
吴波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鬓角,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询问:“好点了吗?我们…回酒店?”
邰莉莉在他怀里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环抱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吴波了然。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依旧稳稳地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向下,轻轻托住她的手臂,给予支撑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