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主任,我刚刚去医院眼科找您,值班护士长说您今天轮休在家。”年轻人挺客气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徐明院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米萍疑惑地接过信封,沉甸甸的,封皮上一个字也没有。“你是……?”
“我是徐院长儿子的小舅子”。年轻人简单解释了一句,冲她点点头,“信送到了,您忙着。”说完便转身走了。
米萍拿着那封没头没脑的信回到凉亭里。石桌石凳还带着上午婆媳俩谈话留下的余温。她坐下,随手撕开了信封口。
里面是几页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刚看了开头几行,米萍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猛地一沉。那称呼——“萍儿”——这个尘封了几十年、带着遥远记忆尘土气息的称呼,像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
写信的人,是徐志超。那个她只在母亲怨恨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模糊轮廓的、抛弃了她们姐妹俩的生父。
信纸在她手里变得沉重起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目光扫过那些迟来了半个世纪的苍白辩解。他说当年离开是迫不得已,是“形势所逼”,说这些年“心头压着千钧重担”……米萍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冷笑,心头那点刚刚泛起的涟漪瞬间冻结成冰。鳄鱼的眼泪罢了。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到信纸中间那几行字时,呼吸骤然停住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当年田龙写给你的五十八封信,是我……亲手烧掉的……一封也没有让它落到你手上……”
米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握着信纸的手指关节瞬间捏得发白。她强迫自己往下看,眼睛死死钉在那些字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