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用人类情感填补意识缺口。"
沈瑜的嘴唇失去血色,"这些晶体脑不是监狱,是艾克斯族为自己打造的救生艇。当母星毁灭时,他们选择将整个文明折叠进意识网络..."
奥塔斯的触须突然收紧,陆璆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艾克斯族首领的复眼在强光中碎成无数棱面,每个切面都倒映着不同的场景——父亲将注射器扎进母亲脖颈,李默姐姐在培养舱中睁开双眼,沈瑜的瞳孔逐渐扩散成银河状...
"你们偷走了人类的情感光谱。"
陆璆的喉结滚动着,他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盆永远不开花的铁线蕨。老人每天清晨都会对着空花盆说话,说等蕨类孢子成熟那天,就能看到妻子最喜欢的紫色花穗。
"是交换。"
奥塔斯的触须突然刺入陆璆后颈,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预想中的血液喷溅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流淌——那是艾克斯族特有的共生液,带着星辰陨落般的灼烧感。
"你们人类用诗歌记录悲伤,用绘画封印瞬间,用音乐承载思念。"
奥塔斯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而我们只有永恒的逻辑洪流。当意识网络开始崩解时,是这些'自愿者'教会我们如何编织记忆的茧。"
沈瑜突然扑向操作台,晶体解析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她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惊飞了栖息在通风管道里的发光蛾。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自愿。"
女研究员的指甲在键盘上敲出火星,"李默姐姐的意识体被分割成七万片,每片都嵌着自毁程序。当艾克斯族试图读取时,这些碎片就会像病毒一样反噬你们的逻辑核心!"
陆璆突然明白父亲实验室里那盆铁线蕨为何从不开花——因为母亲最爱的根本不是紫色花穗,而是悬崖边随风飘散的蒲公英。老人临终前攥着的不是注射器,而是半片被烧焦的蒲公英种子。
"你们在害怕。"
陆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害怕人类的'不稳定'会像病毒一样污染你们完美的逻辑网络。所以你们把共鸣者改造成情感过滤器,用我们的悲欢离合来中和意识洪流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