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工,同步率突破97%!"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工的生命体征在消失!"
陆璆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在南海,沈瑜用共生装置在他们之间建立的神经接口。此刻那处皮肤正泛起幽蓝荧光,像深海中即将苏醒的水母。
"启动逆向同步。"他咬破指尖,将血涂在操作台上,"把我的逻辑链接入她的神经网络。"
警报声瞬间达到峰值,整个控制室开始地动山摇。陆璆在剧痛中看见银河在眼前旋转,无数文明在星云间诞生又湮灭。当视线终于聚焦时,他发现自己站在沈瑜的意识深处——那座他曾在梦中见过千百次的海底宫殿。
沈瑜正站在宫殿中央,仰头望着穹顶的星图。
她听见脚步声,却没有回头。"你来了。"她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回音,"比我想象中快三分钟。"
陆璆看着她后背渗血的防护服,那些外星符号正在她皮肤下游走,像活物般啃噬着血肉。"停止同步。"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可怕,"现在,立刻!"
沈瑜突然转身,陆璆瞳孔骤缩——她左眼已经完全数据化,瞳孔深处旋转的星云,正是他刚才在监测屏上看到的终极图谱。
"太迟了。"她抬起手,指尖垂落的数据链化作银河,"它们早就选好了容器,你,我,甚至你母亲临终前哼唱的敦煌古调,都是唤醒程序的一部分。"
大殿突然剧烈震颤,穹顶裂开缝隙,银河倾泻而下。沈瑜在光瀑中走向他,防护服碎片如蝴蝶般剥落,露出皮肤下蜿蜒的星图纹路。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她踮起脚尖,唇瓣擦过他耳际,"当星图完成时,必须毁掉……"
"沈工!同步中断了!"
陆璆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医疗舱里。全息屏上,沈瑜的生命体征已经恢复平稳,但监测仪显示她的大脑活动完全停止。
"她成了活体服务器。"沈致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诡异的平静,"和二十年前你母亲一样。"
陆璆突然呕出一口血,全息屏上的星图在他视网膜上燃烧。他想起沈瑜未说完的话,想起父亲实验室里那卷敦煌星图,想起妹妹画本上那些旋转的星云……
医疗舱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中,他看见沈瑜漂浮在营养液中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银河正在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