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座青铜铸造的戏台,台上青衣水袖翻飞,台下观众席空无一人,唯有无数蓝色火焰在座位间跳跃。最前排的贵宾席上,赫然摆着半块带血的矿工帽,编号与他父亲当年佩戴的一模一样!
"陆工!西区发现密道!"对讲机里传来新消息,却让陆远山如坠冰窟。西区是他父亲当年负责的区域,而此刻汇报的,正是二十年前本该死于矿难的张工的声音。
陆远山冲向西区的脚步突然顿住。月光下,他的影子正在诡异地分裂成三个,中间那个影子手持镐头,摆出刨挖的姿势。他猛地回头,却见所有救援队员的影子都在重复这个动作,镐头起落间,地面的"囚"字裂痕渗出汩汩蓝光。
"你们有没有觉得……"新来的实习生声音发颤,"这些影子在挖我们自己的坟墓?"
话音未落,整个矿区突然响起密集的敲击声。不是机械,不是落石,是成千上万把镐头同时刨挖岩壁的声响。陆远山感觉耳膜快要炸裂,鼻腔涌出的血滴在检测仪上,激活了更恐怖的画面——
青铜戏台上的青衣突然转头,那张惨白的脸分明是老周的模样!水袖甩出时,无数蓝色晶簇如暴雨般射向观众席,空座位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骷髅,每个骷髅胸腔都嵌着块发光的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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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金属落地的脆响惊醒陆远山,他这才发现自己正用镐头疯狂刨挖岩壁,虎口已经血肉模糊。检测仪滚落在脚边,屏幕上的戏台正在崩塌,青衣最后的唱腔凄厉如鬼泣:"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莫要论……"
"陆工!西区密道有发现!"小陈的喊声让陆远山踉跄着后退,他这才发现岩壁上被他刨出的凹痕,竟组成了与父亲笔记里相同的符咒。那些蓝色晶簇正从符咒缝隙渗出,在月光下凝结成半透明的人形。
冲向西区的路上,陆远山感觉后颈发凉。每当他经过救援队员身边,那些蓝色晶簇就会顺着他们影子爬向身体。有个队员突然抽搐着倒地,嘴里涌出晶簇碎末,临死前竟用矿工号子调门唱道:"下矿莫问生辰事,鬼灯照路十八层……"
西区密道入口处,张工的尸体赫然悬挂在岩壁上。二十年前就该腐烂的尸体,此刻却像被蓝晶包裹的标本,面部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陆远山注意到他手中紧攥的矿灯,灯罩内侧用血写着:"它从《璇玑图》里爬出来了!"
突然,检测仪发出蜂鸣。陆远山看着屏幕上的热成像,密道深处有团比岩浆更炽热的能量体,正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逼近。他咽下喉间腥甜,将检测仪别在胸前,从腰间抽出老周留下的地质锤。
"所有人后退!"他挡在队伍前方,看着密道深处涌出的蓝光。那团能量在距他三米处骤停,幻化成半透明的人影——竟是穿戏服的父亲!
"远山,快走。"父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是用整条地脉做的棺椁,当年我们打开的不是矿藏,是……"
话音被震耳欲聋的轰鸣打断,密道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陆远山感觉胸前的检测仪发烫,低头看见屏幕上的戏台正在重组,青衣水袖化作无数锁链缠向人影。父亲的身影突然扭曲,发出非人的嘶吼:"它醒了!快毁了《璇玑图》!"
陆远山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岩壁时,指尖触到一处凹陷。那是块可活动的岩砖,砖后藏着个青铜匣子。匣盖上的纹路与检测仪投影的戏台栏杆完全吻合,正是父亲笔记里描绘的"璇玑锁"。
当他取出匣中玉简的刹那,整个矿区突然安静。所有蓝光如潮水般退却,却又在天空聚成巨大的漩涡。陆远山看着玉简上密密麻麻的篆文,冷汗浸透后背——这哪里是矿脉图,分明是幅以地脉为线的镇魂咒!
"陆工!天上……天上在下石头!"
小陈的尖叫让陆远山抬头,只见漩涡中坠下无数蓝色晶石。第一块晶石擦着他耳际飞过,在岩壁炸出半米深的坑洞。更可怕的是,每块晶石落地都会长出半透明人影,那些二十年前的矿难死者,正拖着晶化的身体向他们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