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打完秦仕谦,又难得地扭头冲章氏发脾气道:“你也是太好脾气了,老三同意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反对呢?
“你可是参参的亲娘,当初大仙儿是怎么害你的,你都忘了?”
虽说周氏这话,已经比说秦仕谦的温和许多了,但章氏还是被说得瞬间红了眼圈儿。
周氏说的没错,她是孩子亲娘,怎么可能忘了当初那段艰难的时候。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遇事还是要从大局考虑。
“娘,参参是我十月怀胎,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我怎么可能忘记这所有的一切。
“但虽说因为爹有本事,如今大家都拥戴尊咱们。
“可咱们毕竟是被流放至此的。
“对松江村来说,咱们到底还是外人。
“爹什么事情都拉着金叔一起做决策,不也是因为如此么!
“一旦两边意见不统一,娘觉得村里人是会支持咱们,还是支持金叔啊?
“即便爹和夫君的武功高,但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更不要说他们还教给村里人那么多防身杀敌的本事。
“金叔和村里人的意见,爹和夫君都不可能不考虑的。
“我心里当然恨啊,但好在如今参参平安无事。
“为了村里的团结和平安,娘,我愿意先眼下这口气。
“所以您也别因为这件事生爹和夫君的气了好不好,他们那么疼参参,心里的难过肯定不比您少。
“您好歹还能打他们骂他们发泄出来,他们又能跟谁去倾诉呢?”
章氏红着眼圈儿的一番话,把周氏说得面色变了又变。
她最终放下了手里的扫帚,伸手摸摸秦仕谦的脑袋。
虽然没说话,但也算表达了一下安慰。
最近日子过得太顺当了,几乎让周氏忘了,自己全家如今还是戴罪之身,是朝廷的流放犯。
松江村的人之所以肯听从秦恺峰的,是因为他能给大家带来利益和好处。
余老太太事小,但是为了她,让双方之间产生裂痕,那就太不值当了。
最怕的是,这些裂痕都是藏在暗处的,刚开始根本看不出来,但今后却保不齐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爆发,引起难以估量的祸患。
周氏此时心里有些生自己的气。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儿媳妇都能看清楚,自己居然都没有想到。
幸好此时陈秋宁来了,招呼道:“嫂子,咱们该去做晌午饭了。”
周氏急忙扯着衣襟擦了才眼睛,这才转身往外走:“来了。”
她刚出门,陈秋宁就看出不对,纳闷儿地问:“嫂子,你这是咋了,眼睛咋这么红啊?”
“嗐,没事儿,刚才眼睛里进沙子了。
“你来叫我的时候,我正让老三媳妇帮我吹呢!”
陈秋宁明白周氏这是不想说,于是便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晌午饭做好之后,村里所有人都来到大厅吃饭。
余老太太十分低调地选了个最角落处的位置。
但周氏走进大厅还是一眼就看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章氏说的那番话,最后终于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地走了过去。
老金头在上面道:“大家抓紧吃饭,吃完饭之后,村里女人们都留在寨子里收拾屋子,男人们都拉着平板车跟我回村里拉肥料。
“还有一件事必须提醒大家,没事尽量不要出寨子,就算出去,也必须要结伴同行。
“万一落单遇到东台村的人,恐怕会有危险,知道不?”
村里人都知道昨晚东台村的人做了什么,所以听了老金头的话,立刻齐齐应声。
“金叔,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寨子里不缺吃不缺穿,后山还有地,谁闲着没事要出寨子啊!”
“就是,就算去赶集,咱们也是许多人一起去。
“到时候大家都带着手弩,东台村的人若是敢找事,就再干掉他们几个人,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招惹咱们。”
有了之前收拾山匪和昨晚反杀东台村这两次经历,松江村的人如今都信心大增。
真碰上还指不定谁赢谁输呢!
秦恺峰闻言,及时站出来给大家降降热度。
“大家听我一句,咱们虽然不怵东台村的人,但是俗话说得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而且咱们如今的日子,可是肉眼可见地一步步在往高处走。
“为了东台村那些人,让自己受伤甚至是丢了性命,值当吗?
“就算是一命换一命,说起来好像不亏似的。
“但他们一条烂命,怎么能跟咱们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