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出现在她上方,光线从病房的吊灯倾泻而下,每一张脸都被镀上了几分虚幻。
“苏苏,你怎么样?”靳理声音很急,又怕吓到她,忙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愣了愣,视线终于落在闪着泪花的单眼皮眼睛上。
“阿理。”她的眼神还带着梦魇残留的恐惧,不敢确定眼前世界是真是假。
其他人也都挤过来询问她的感觉,有闻老太太,闻怀玉,连那个混球闻子豪也来了,虽然吊儿郎当地站在这些人后面,但眼睛一直瞥向她。
这么多人都在关心她,唯独没有沉澍。
醒来这几分钟里,从树上跌下去之前的记忆涌入她的大脑里。
白建成的话,让她知道陈二哥就是沉澍,她迫不及待想去沉澍那里求证。她偷了喇叭,在拘留所外的树林闹了不小的动静。
明明沉澍看到她失足掉下来,却没有来看她。
她垂下眼睫,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的失落和害怕。
不过,她很快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沉澍是拘留人员,不能随意出来,她应该理解他。
她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总是不管他同不同意,要求他做这个做那个。
白建成对他非打即骂,她对他也不好,他恨他们,是应该的。
可是,梦里的那份恨,非常真实,让她心跳依旧失控,像有什么在她身体里破茧而出,一寸寸把现实与梦境撕扯重叠。
看着眼前这些关心她的人,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特别是靳理,作为她的现任男朋友,得知她因为其他男人大闹拘留所,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可想而知。
她有些不敢去看靳理的眼睛,那里的情意总是满得要溢出来,与她给予他的并不对等。
“我想睡会儿。”轻轻扯了唇,白苏苏声音苍白无力,好像柔弱得随时碎掉似的。
靳理心疼得要命,帮她把枕头重新放好,一点点将被子掖好,撩起她的头发,全部往另一边拢。
看着她闭上眼睛之后,眼皮还在颤颤巍巍。
靳理垂下去的手轻轻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