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好。”
年轻的调查员合上记事本,笔插回胸前的口袋,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都督私自从万年山出差,公款消费,还是要记一笔。”
宇文晦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都督好兴致啊。”年轻调查员翻开记事本的另一页,念得一本正经,“在机场一下子喝那么多咖啡。然后还去那么多次厕所。”
“我……”
“坐出租车也没开发票吧?”
“这……”
“然后你登的酒店,为什么不去地方专门的宾馆?”
“额……”
“哦,还有一笔。”年轻调查员翻到下一页,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巴郡鸡公煲,加麻加辣。都督,没拉肚子吧?”
“我不是——”
“就这些吧。”年长的调查员笑着摆了摆手,合上笔帽,把笔别在胸口,“也够报的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同时笑起来。年长的笑声低沉浑厚,年轻的笑声尖锐短促。
宇文晦翻了个白眼。
比起什么违背《大反抗条约》的重罪,比起什么私自注射S928遗产的叛国嫌疑——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违纪”,对他的伤害更大。
到时候记一笔:私自出差,咖啡喝多了,窜稀。
让人唠一辈子。
至于米风……似乎全世界就他没被影响。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完全不像一个可能只能活半年的人。
早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啃苹果,咔嚓咔嚓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拿袖子一擦,继续啃。
他现在还有闲心趴在窗边,看楼下停车场昨晚被激光烧出来的坑。
窗户开了一条缝,早晨的风灌进来
米风上半身探出去,胳膊肘撑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往下看。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五个不规则的圆形凹陷排列成某种他看不懂的图案,边缘是玻璃化的黑色,在阳光下反着光,像五面被丢在地上的黑镜子。
尸体已经被处理了,残骸被铲车铲走,地面被高压水枪冲过,但那些凹陷还在,渗进了地面里,像烙上去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