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克左看右看。
左边是步步逼近的宇文晦,那双眼睛像两把没出鞘的刀;右边是床上蠢蠢欲动的米风,病号服袖子卷到肘弯,露出来的小臂绷着劲。
他抱着箱子,胳膊夹得死死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他妈到底卷进了什么事?
“我……啊?”
他还没说完,米风动了。
先是轻轻撇开索娅搭在他袖子上的手。
索娅的手指滑了一下,想再抓住,已经来不及了。
“多克!!抱歉!!!我必须这么做!只要是敌人,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是必然的事情!!!!”
话音没落,他已经从床上扑了出去。
左臂吊着绷带使不上劲,他就用右肩撞,整个人像一发炮弹砸在多克身上。
多克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床腿上,箱子脱手——
米风在半空中接住箱子,抱着它从床底滚到另一边。
病号服被地板蹭得往上卷,露出后腰一片青紫的旧伤。他顾不上疼,翻身靠在墙角,手指已经抠开了箱子的锁扣。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取出了那个小瓶子。
无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
瓶盖被拧开了,丢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床脚。
米风靠在墙角,喘着气,左臂的绷带散了,垂下来一截。
他抬起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里烧得最亮,像两盏不灭的灯。
“我还会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我需要快些好起来。我不会死。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我只能保证不会死。”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多克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抱箱子的姿势,但箱子已经没了。
宇文晦看着米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窗边。
窗帘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
他捏住边缘,哗啦一声拉上了。窗外的阳光被切断,病房里暗下来,只剩头顶的灯管嗡嗡响。
“窗外有狙击手。”宇文晦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一秒内能给你开四个洞。但是……”
他看着米风,嘴角动了一下。
“你必须要告诉我,这是什么。”
米风靠在墙角,瓶子的液体还攥在手里。
他抬头看着宇文晦,脑子里转了几圈。
都督好兴致。我的事情,你居然亲自到场。
这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又咽回去了。
他不知道要不要装不认识宇文晦——装也没用,整个大秦不认识宇文晦的人不多,他米风肯定不在那个名单里。
先装一下再说。
“你是……宇文都督?”米风的语气里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像真的没认出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慰问?”
宇文晦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米风被看得有点发毛,但没躲。
“你是王将军的心腹。”宇文晦终于开口了,语气缓下来,不像刚才那么硬,但也没软多少,“我本前来慰问,却……”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米风手心里那个小瓶子上。
“算了。你先说,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