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他的名字怎么来的——灭乎。那是父辈用血和恨刻进他骨头里的字。
“他姥姥的!乎浑邪人敢闹事?给他们吃,给他们喝,给他们住,娘的,自己操作失误出了事,就找我们闹?”
司机哼了一声,没接话。
打火机啪嗒响了,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点着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被风撕碎。
“还早,老哥。你等等天黑了。”
黄老三有些茫然。天黑?
“快去报道吧。报道完,去吃点饭。”司机把烟夹在指间,忽然眉头皱了一下,盯着黄老三手里那包烟看了两秒,随即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纸币,“老哥,这烟……”
黄老三苦笑了一下。
他从小帆布包里摸出一盒没拆封的烟,递过去,摆了摆手。
没要钱。
工人们拎着行李,三三两两走过大门口。
横幅还拉着,白底黑字,写的是乎浑邪文,看不懂,但哭喊声不用翻译。
有人叹气,有人别过脸,有人嘟囔一句“这一套不知道跟谁学的”,没人接话。
总之。
报道,填表,领工牌。
食堂里打了饭,土豆炖肉,汤是清的,馒头管够。
总负责人带着大家转了一圈——这里要重建,那里要加固,安全培训讲了三十分钟,福利待遇念了两页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每到一个现场,黄老三就把同样的话听一遍:规划、工期、注意事项。
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只有待遇那一段,让他双眼发亮。
一个月,将近两万块。
这一趟跑完,日头已经偏西。
秦国工人也加班,但比乎浑邪人松快些——至少不用连轴转。
工地上还在敲敲打打,铁锤砸在钢架上,声音传出去老远。
材料车一辆接一辆地来,卸下钢筋水泥,扬起一路灰。
门口闹事的人没走,哭声和喇叭声混在一起,时高时低。
总工特意嘱咐了:吃完饭麻溜回宿舍待着,别在现场逗留。
今天晚上停工,所有人都得在屋子里。
黄老三端着搪瓷缸子喝口水,想起白天司机那句话——“你等等天黑了。”
他等到晚上快九点。
龙城的天黑得慢,但一黑下来就黑透了。
他偷摸从宿舍溜出来,踩着碎砖和瓦砾,爬上一处新建的水塔。
铁梯子冰凉,手摸上去沾一层锈。水塔顶上风大,吹得他衣角猎猎响。
他点了一根烟,往大门口看。
灯还亮着。横幅还在。
哭喊的人换了一拨,嗓子哑了,但调子没变。
保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来回踱步。
零零散散三四十号人,拉横幅的、哭爹喊娘的、坐地上不起的,就这么闹了一天,也不嫌累。
黄老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他总觉得不对劲——这不像是普通的家属。
乎浑邪人闹事不是这个闹法,这一套他们学不来。是有人在教。
搞不好里面混着艾达人,或者花旗人。打算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打算坐到十一点,没什么事就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