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直——冰青脑子里冒出这句诗的时候,忽然看见东北方向稍远处,另一个土堆也燃起了烟雾。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往车的方向跑。
车轮碾过碎石,在那堆烟雾旁边刹停。
那也是个土堆,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大小,但烟雾的形状不对——不是直着往上走的,是斜的。
冰青蹲下来看,土堆底部埋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盖上开了几个小孔,烟雾从里面冒出来。
盒子侧面有个小风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转的,嗡嗡嗡地把烟雾往南偏东的方向吹。
“好奇怪的装置。”多克说。
冰青没理他。
她站起来,往南偏东的方向看——烟雾飘过去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不对。
她往回走,回到最初那个土堆,然后往东南方向走,边走边数步子。
走了大约两百步,脚底下踢到一块石头。
不是石头。
是一个半埋在沙子里的小土堆,和之前那两个一样,只是矮得多,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蹲下来拨开表面的沙土,旁边还有两个,一大一小,排成一条歪歪斜斜的线。
“冰青——”多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顺着烟雾的指向,也绕到了这个位置,“你怎么知道在这?”
“天秤座。”冰青说,“米风是天秤座的生日。”
她指着那三个土堆。
“天秤座的星图,就是一个倒扣的碗状。最初那个土堆是主星,往东南方向找——就是最后那颗星星的位置。”
“真的?”
“真的。”
话没说完,三个小土堆中间的那个,突然从顶部喷出一股烟。
不是燃烧的那种烟,是像有人在地下放了一个烟弹,压力把沙子顶开,白烟从裂缝里挤出来,嘶嘶地响。
冰青和多克同时凑过去。
沙子从土堆表面滑落,露出底下的东西——一个金属盒子,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大,但更厚。
盒盖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指甲一掰就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防静电袋,一小瓶无色液体,和一支针管。
多克把袋子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芯片,指甲盖大小,薄得像一片剪下来的指甲。
冰青拿起那瓶液体,晃了晃。没有气泡,没有沉淀,像水一样清。
瓶口用蜡封着,标签已经褪色了,什么都看不清。
两个人蹲在戈壁滩上,谁都没说话。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最后一丝烟吹散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色,很快也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