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脑袋耷拉着,只剩一点点皮肉连着,像被掰断的树枝。
血不是喷出来的,是一股一股淌出来的,顺着胸口往下流,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谁!到底是谁!!!”
他四处看。左边。右边。前面。后面。
没有人。
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疯狂地扫,照出墙上的锈迹,地上的血。
没有人。
“开门!!!开门!!救命!!!”
他转身猛砸舱门。铁皮哐哐响,震得手心生疼,但门纹丝不动。
他用肩膀撞,用脚踹,用盾牌砸——铁皮凹下去一块,门闩还是卡在那里。
他停下来喘气。
然后看见了舷窗。
脏兮兮的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他身后的——
一个人影。
就站在他背后。
他的动作停住了。
手还举着盾牌,僵在半空。不敢动。不敢回头。
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麻绳,叫不出声。
手电筒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停在天花板上,照着上面斑驳的铁锈。
他看见那个倒影抬起了手。
“我……草……”
嗖——
血糊在舷窗玻璃上。
热乎乎的,顺着玻璃往下淌,把最后那点微弱的光线彻底堵死了。
阴影里,那个人收回弩,转身。
他的脚边还躺着另一具尸体——另一个落单的警卫,本来已经快到门口了。就差几步。
死神比上帝先找到他。
李秘书是幸运的。
他躲开了那些东西。
他听见了惨叫声、砸门声、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
但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没有用手电筒去照那些声音的来源。他只是跑。
跑上楼梯。跑过那些吱嘎作响的铁板。跑进一片稍微亮一点的地方。
一楼,甲板层。
有灯。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还亮着,虽然老化了,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也发紫发暗,但总之——有灯。
李秘书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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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把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口——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没有人追上来。
“有人吗?”他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又细又尖,不像自己的声音,“有人吗?覃主任?”
没人回答。
他往前走,经过一间休息室,门半开着。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没有人,但电脑还亮着,屏幕保护程序在循环播放,蓝盈盈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椅子。
地上有血迹,从门口一直拖到墙角。
“这……这是……”
他没敢进去。转身要走。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