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个凑人头的。一个月三千五,管饭就行。
没人告诉他会有这种事。
没人告诉他会有这种东西。
外面全是声音。惨叫,咒骂,金属碰撞,重物倒地。有人撞在门板上,整扇门都在抖。有人从楼梯上滚下去,咕咚咕咚,然后没声了。
还有那个刀的声音——呼,呼,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风声。
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脚步声。
瘦猴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外面安静得可怕。只有江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的声音。
他不敢动。
然后他听见了——有人走进船长室。
脚步声很慢。一下,一下,一下。
瘦猴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柜子开了。
什么东西在翻。
然后是拆开袋子的声音。液体喷洒的声音。嗤——嗤——
米风在给自己上药?
瘦猴愣了愣。
然后是绷带缠绕的声音。
然后——
抽泣。
很轻。很小。像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
瘦猴以为是自己在哭。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干的。
是米风在哭。
那个杀神,那个恶魔,那个把外面所有人砍成碎块的东西——
在哭????
哭声很轻,像小孩。像受伤的动物。像他自己。
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
这次是往外走的,越来越远。
瘦猴等了很久很久。终于,他探出脑袋。
船长室里没人。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张床上,照在他刚才躲的地方。
他站起来,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雷天剑靠在门框上。
死的透透的,眼睛还睁着。脑门上那个洞还在往外淌东西。
瘦猴从他身边绕过去。
外面一片狼藉。
他看见了那些人。
全死了。
有的躺在走廊里,有的趴在楼梯上,有的靠在墙上。那些全副武装的作战人员,那些上来看情况的两个人,全死了。
有人被腰斩。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两三米,中间拖着一道血印子。
有人被断头。脑袋滚到墙角,身子还跪在地上。
切面很整齐。瘦猴突然想起来——有个队员背着把长刀,是医师从米风身上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