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米风的影子正在变化。
那不是一个人的影子。
它比人宽。比人大。
它扭曲着,膨胀着,边缘长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在墙上蠕动、伸展、挣扎。
坠落的晨星——
回到人间——
带着夜的翅膀——
和血的冠冕——
影子开始狂笑,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墙上那个巨大的、扭曲的、不成人形的黑影,正在笑——它的轮廓剧烈抖动,边缘的触须疯狂摆动,整个影子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
它在笑。
它在墙上笑。
它在月光下笑。
它在他们所有人面前笑。
雷天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见鬼了。
墙上,那个影子还在笑。
越笑越狂。越笑越大。越笑越不像人能发出的笑。
月光照着它。
它照着他。
大腿上那个窟窿还在,钢筋抽出来后,血又开始流,但米风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
雷天剑往后退了一步。
腿软,差点摔倒。
“你你你……你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他的声音变了。
那种不可一世的狂躁没了,换成了一种他从不知道自己能发出的声音——像小孩看见床底下藏了一个陌生人。
三十多年了,第一次见鬼。
周围那些人全傻了。有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
有几个人站在原地,腿像钉住了。
但有眼尖的发现了什么。
米风的伤口——逐渐不流血了。
大腿上那个窟窿,边缘的肉翻着,但血不流了。
手臂上那个刀口,也不流了。
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血管,或者像——像血已经被放干了?
但米风受伤的那只胳膊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只能用另一只手。
“雷公……”
米风又开口了,声音换了。
还是那个调子,但更深,更沉。
“我告诉你……楼玉兰是怎么死的……”
小主,
“啊啊啊啊啊——!”
有人绷不住了,是人是鬼,敲一棍子!
一个队员嚎叫着冲上去,手里的铁棍抡圆了,砸在米风肩膀上。
咚!
骨头和铁撞击的声音。
米风被砸得半跪下去。
一条腿撑着,另一条腿拖着。
他没喊,没叫,甚至没皱一下眉。
他扭头。
看向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那人看见了。
暗金色的瞳孔。
不是鎏金色——鎏金色是亮的,是锐士的标志。这是暗金色,像旧铜器,像埋在土里很多年的东西。
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还有那个写满杀意的眼神,不是麻木,不是兴奋,是纯粹的恨意,那种看一眼就要吃人的表情。
鹰视狼顾不过如此。
然后米风伸手,轻轻夺过那根铁棍。动作很慢,像随便拿个东西。